孫淼帶著楚逸上了樓。
老舊的樓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墻角堆滿了散發著餿味的生活垃圾。
他們來到四樓胖子的家門口。
門一推開,更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屋子里垃圾成堆,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楚逸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在臥室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個所謂的“抵債品”。
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兒。
楚逸看著她,一時竟有些無言。
“……還是個丫頭片子,服了。”他低聲說。
小女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又臟又舊的裙子,蹲在墻角,畏縮的看著這兩個突然闖入的陌生男人。
聽到楚逸那句嫌棄的話,她像是受到了刺激,咬了咬牙,竟然鼓起了勇氣。
“我,我會唱歌……長,長大了會當大明星……到時候,我,我會還錢……”她的聲音又細又小,還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對自已的命運她似乎已經有所預料。
孫淼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她,覺得這小丫頭有點意思,又轉頭去看楚逸的反應。
楚逸神色不變,沒有回答小女孩的話,只是問:“你媽呢?”
小女孩愣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落寞。
“媽媽……媽媽被爸爸賣掉了……”
好吧。
真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紅燈區孩童背景了。
楚逸正想著該怎么處理這個小丫頭,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大哥。
楚逸接通電話:“喂,哥?”
徐蟒那大嗓門立刻從聽筒里傳來:“誒!小逸!今天晚上的事兒你可別忘了!準點到,千萬別給老子遲到了!”
楚逸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17:03。
他開口道:“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那行!”徐蟒又囑咐道,“記得把自已倒騰倒騰啊!那可是上流社會的宴會,是何老板親自喊我們去的,可不能給何老板丟人!”
楚逸沉聲應下:“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墻角的小女孩,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煩躁的“嘖”。
他對著孫淼扔下一句話。
“我后面有事,你先把她搞干凈點,臟死了。”
“好嘞,逸哥。”孫淼立刻應道。
楚逸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他坐上自已的車,本準備直接開去和徐蟒匯合,但又想到徐蟒剛剛的話。
低頭看了眼自已身上這件,臉上露出一抹煩躁。
下一刻,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調轉車頭,朝著紅燈區最大的那家商場開了過去。
等到楚逸換上一身嶄新的行頭,再驅車趕到與徐蟒約定的地點匯合到達目的地時,天色已徹底沉了下去。
夜幕下的帝都,華燈璀璨。
宴會設置在一棟坐落于半山的奢華別墅里。
周遭,一輛輛價值不菲的豪車悄無聲息的駛入。
楚逸從自已的車上下來,晚風帶著一絲涼意。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目光動了動。
那天徐蟒興沖沖的告訴他,何老板讓他們來參加這個宴會時,他其實是想拒絕的。
他本來就討厭這種地方,以往來這種地方,那些上流人士就像是提前說好的一般,總會不約而同的投來輕蔑的眼神。
但最重要的是,楚逸知道,他恐怕會在這里碰上秦川辭。
那個傍晚,在街角,不只有他看到了秦川辭。
秦川辭,也看到了他。
偏偏徐蟒打了雞血一樣,無論如何都要他過來,他又沒辦法對這個大哥說明其中真正的緣由。
楚逸心中升起一股煩躁。
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與秦川辭正面相遇,他就覺得一陣頭疼,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結果。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口袋里掏煙,忽然想起地方不對,動作停住。
最終,他只是將手插進了西褲口袋里,冷著臉站在原地。
對比他的煩悶,一旁的徐蟒簡直興奮到了極點。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并不怎么服帖的領帶,滿面紅光。
擱在以前,他也很討厭來這種全是人模狗樣的臭有錢人聚會的地方。
但今晚的宴會,性質完全不一樣。
雖然還是免不了被那些眼高于頂的家伙瞧不起,可他們這次可是何老板邀請過來的。
這就等于何老板在對整個圈子放話,說他們是何老板要罩著的人。
這么一來,那些他曾經看不順眼的臭有錢人,就不再是鄙視鏈的上層,而是一個個行走的機遇和印鈔機!
“走吧,先進去見何老板。”徐蟒拍了拍楚逸的肩膀,聲音里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爽快。
“嗯。”楚逸沉悶的應了一聲,跟在徐蟒身后。
入口處的侍從大老遠就注意到了這兩個男人。
他的目光先是在楚逸的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小小的驚艷,隨即又落到了徐蟒身上。
徐蟒一身名牌,卻掩不住那股子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悍匪氣。
侍從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流轉,心中瞬間了然。
嘖,又是哪個暴發戶帶著養的小情兒來參加宴會了。
居然還都是Alpha嗎,玩的真花。
侍從心中咂舌,臉上的職業微笑卻沒有絲毫變化,即便徐蟒看起來并非什么頂層人物,他的態度也依然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恭敬。
徐蟒和楚逸走到跟前。
侍從主動彎腰致意,聲音溫和:“兩位先生晚上好,請出示您的請柬。”
徐蟒從懷里掏出請柬遞了過去。
那侍從帶著微笑接過,當他打開請柬,視線觸及右下角那個燙金的“何相宸”三個字時,眼神猛地一震。
臉上的微笑瞬間變得真實而謙卑。
他雙手將請柬奉還給徐蟒,腰彎得更低了,他記住了請帖上徐蟒和楚逸的名字,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徐先生,楚先生,兩位里面請。”
徐蟒清晰地感覺到了侍從身上發生的變化,那股諂媚和敬畏勁兒。
讓他心底一下直接爽飛了!
他拿回請帖,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昂首挺胸,笑哈哈的邁進了別墅大門。
楚逸跟在后頭,在經過侍從身邊時,偏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侍從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一雙幽深冷漠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卻像淬了冰的刀子,讓他渾身的寒毛瞬間倒豎,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下一秒,楚逸收回了目光,走進了宴會廳。
直到楚逸完全走進去,侍從這才松了口氣,手忍不住按住狂跳的胸口。
這……這個人怎么這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