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焦躁的晃動著杯中的酒液。
完全沒注意到,身旁有道視線,已經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就在這時,他身側的桌面上,一部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
楚逸下意識瞥了一眼。
頭像有點眼熟。
下一瞬。
楚逸的呼吸停滯了。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已手中的酒杯,假裝什么都沒有看到。
白知棋……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憤怒、難堪、還有尖銳的羞恥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耳邊,一聲輕笑傳來。
那笑聲很低,卻穿過嘈雜的音樂聲,精準刺入了他的耳膜。
混蛋!
不等他轉頭去看笑聲的來源,一股極淡的雪氣,緩緩從身側彌漫過來。
這股味道他很熟悉,白知棋曾不止一次帶著這味道回家過。
是秦川辭的信息素。
只是那時,這味道很淡很輕。
此時,卻帶著高位者對下位者的壓制,充滿了挑釁意味。
楚逸捏著酒杯的指節,一寸寸收緊,手背上泛起青筋。
他不敢抬頭。
怕一看到秦川辭那張臉,自已會當場失控,給秦川辭來上一拳頭!
但他的忍耐,顯然沒有換來對方的收斂。
那股雪氣反而愈發放肆。
它不再是單純的籠罩和壓制,而是化作一縷縷冰冷的絲線,悄悄的挪動著,一點一點延伸,最后居然開始搔刮他后頸那塊最為敏感脆弱的皮膚。
那是腺體的位置!
轟的一聲!
楚逸腦子里最后一根弦,徹底崩斷。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猛,杯里的酒盡數灑在了他的褲子上,留下深色的水痕,他卻恍若未覺。
包廂內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徐蟒和何相宸也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楚逸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身旁那個罪魁禍首。
秦川辭從容的靠在沙發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感覺到楚逸的視線,他微微抬眼,黑沉的瞳孔里映著楚逸怒不可遏的臉。
然后,優雅一笑。
“笑你馬!”
楚逸怒罵一聲,緊握的拳頭帶著能夠打穿水泥墻的氣勢,朝著那張俊美又欠揍的臉,狠狠的揮了過去!
拳風呼嘯,正中鼻梁!
秦川辭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打得向后飛起,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掙扎了幾下,沒了動靜……
以上……
皆為幻想。
現實是,在秦川辭那個笑容綻開的瞬間,楚逸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好聲好氣”的說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轉身就走,離開了包廂。
走廊上的腳步聲又急又亂。
楚逸一路沖進了衛生間。
刺眼的燈光,將他此刻的狼狽照得一清二楚。
他撐著臺面,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眼眶泛紅,呼吸急促,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后頸那片皮膚。
腺體在微微發脹,傳來一陣陣陌生的刺痛感。
楚逸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一下那個位置。
可就在指腹輕輕碰到皮膚的瞬間,一股過電般的刺激感讓他猛地縮了縮脖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下,直接點燃了他壓抑的怒火。
腺體。
對于任何一個性別來說,這都是最私密,最不容侵犯的禁區。
標記,結合,信息素的釋放……所有與它相關的詞匯,都帶著極致的曖昧。
Omega的腺體不用多說,外人碰一下都是可以報警抓人的程度。
而Alpha的腺體,雖然沒有那么夸張,但也同樣是尊嚴和底線的象征。
那是Alpha釋放信息素、彰顯力量的源頭,是除了最親密的伴侶外,絕不容許他人染指的地方。
秦川辭剛才的行為,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挑釁來形容。
那是嚴重的侮辱!
不!
就算是侮辱,也不會有這么獵奇的方式!
Alpha之間的對峙,向來是信息素之間的碰撞對決。
用信息素去搔刮另一個Alpha的腺體?
聞所未聞!
簡直是瘋子!
越想越氣,楚逸感覺自已肺都快炸了!
他咬緊牙關,猛地擰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水潑在臉上。
刺骨的涼意總算讓他平復了些許。
他抬起頭,水珠順著他硬朗的下頜線不斷滴落,鏡中的眼神依舊充斥怒意,但總算恢復了一絲冷靜。
楚逸抽出幾張紙巾,胡亂擦了把臉,又低頭看了眼被酒水浸濕的褲子,皺著眉,想著該怎么處理一下。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口傳來聲響。
兩個男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進來,腳步虛浮,滿臉酡紅,一看就沒少喝。
兩人一前一后,搖搖晃晃的先去小便池放水。
楚逸正專心對付褲子上的污漬,沒太在意。
等那兩人完事后,走到洗手臺邊時,其中一人卻忽然頓住了腳步,一雙醉眼直勾勾的盯著楚逸的臉。
那視線不加掩飾,很快便讓楚逸注意到了。
感受到目光,楚逸抬起頭,冷冷的回望過去。
是個Alpha。
即便被抓了個正著,那個Alpha也絲毫沒有移開視線的意思,反而咧嘴笑了笑。
楚逸不想惹事,決定不理會這種醉鬼,轉身就想離開。
“啊,你就是那個……坐秦川辭旁邊的人,對吧!”
對方忽然開了口。
聽到“秦川辭”這個晦氣的名字,楚逸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看來是包廂里那群二世祖中的一個。
想到何相宸的存在,他停下腳步,本打算敷衍兩句就走。
可對方壓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抬手指著他,對著旁邊的同伴大聲嚷嚷起來。
“哈哈,我就說吧!是個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