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京的霓虹璀璨,川流不息,距離608很遠。
窗外此刻只有叫人滿心滿眼安定的萬家燈火。
沙發上坐著穿一身居家服的許京喬。
洲洲和寧寧分別坐在媽媽的兩側,緊挨媽媽。
“媽媽抱抱。”
寧寧喜歡撒嬌,蹭著進了媽媽的懷里。
許京喬微微低頭,讓女兒的兩條小胳膊順勢好摟住她的脖子。
扯出一抹笑容,她親了親女兒肉鼓鼓的奶味小臉蛋:“好香啊。”
寧寧也嘟起軟乎乎的小嘴巴親媽媽:
“媽媽更香,比我和哥哥還香香哦~!”
電視開著。
洲洲找到了謝隋東手機里譚正發來的那個娛樂頻道。
沙發上一只黑色的遙控器,旁邊是謝隋東的那只黑色的手機。
手機沒有息屏。
但一大兩小,對他的手機都沒有任何的窺探欲望。
許京喬在戀愛階段,婚內期間,都不是一個會查另一半手機的人。
更何況是如今這個境地。
寧寧和洲洲年紀小,會有些不可控。
但也都沒有打開看看的想法。
對這個爸爸,說沒有過一分半分的窺探欲望,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們窺探過一次了。
親眼去看見的那一次。
換來的是他皺眉不耐煩的一句:“嘖。我最煩小孩兒了。”
不如不好奇。
不如不窺探。
謝隋東高大身軀立在廚房里。
男人黑色襯衫的袖口妥帖地挽起,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迸著青筋的大手戴上一次性食品級手套。
但又摘下來,去客廳拿了手機。
然后又折返回了因為他那優越的身高,而顯得有些逼仄的廚房。
男人一只手撐著廚房臺面,一只手打開了那部手機,找到了一個名為(阿貝貝)的文件夾。
這個名字的來源,同樣是五年前。
新婚最甜蜜的那陣子,謝隋東一旦不忙了,有空抽身,便會帶著許京喬認識他關系最好的朋友。
當時一個發小往上升了,要舉家搬去幾千公里以外的其他城市任職。
臨行前找了個日子,舉辦了一場兄弟間聯絡感情的飯局。
謝隋東帶許京喬過去。
別人夫妻都帶孩子。
當了爸爸的一會給女兒拿個小蛋糕,一會兒給兒子拿個什么東西。
謝隋東剛新婚,沒有孩子,就有樣學樣,給手里牽著的許京喬拿小蛋糕。
還胳膊長手快地率先拿走了一個形狀最好看的。
放到了許京喬手里。
惹得不知道誰家的幾歲大小公主噘嘴瞪眼看著這個高個子的搶小蛋糕的壞叔叔。
許京喬視線被他的高大身軀遮擋。
并沒有看到他那邊有個小女孩被謝隋東搶了小蛋糕。
否則肯定要說他一頓。
后來兩人坐下。
一圈人,聊的話題也五花八門。
一個小女孩手里抱著個有些舊的藍色兔子娃娃。
謝隋東再看別處,也有小女孩抱著娃娃的,但不多。
謝隋東沒見過這場面。
偏頭問她:“你有嗎?”
許京喬看了眼被父母寵愛著的小女孩們,才知道謝隋東問的是什么。
有父母寵愛的畫面看著特別美好,以至于許京喬怔愣了兩秒,然后真心地綻放笑容說:“小時候也有過。”
五歲之前。
許京喬有過。
爸爸媽媽工作繁忙,每次出差,經過任何機場,看到賣娃娃的店,都會買一個給她當做禮物。
那些娃娃中,許京喬有過一個最喜歡的綠色呲牙小青蛙。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接連去世時,家里一度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大人來來往往。
很混亂。
陪伴她許久的小青蛙在那之后也找不到了。
女孩媽媽過來說:“這娃娃都舊了,但孩子就是喜歡這個,給什么樣子的都不換。這是她的阿貝貝,每天晚上都要摟著睡覺才行,找不到了就會整宿的沒有安全感。”
阿貝貝?
謝隋東從進門開始到現在,始終牽著許京喬的手。
十指緊握。
許京喬尷尬得想要抽出來都不行。
謝隋東力氣大,鎖死了一樣。
男人修長有力的五根手指突然緊了一下,示意她轉過來看他一眼。
四目相接,對視上時。
謝隋東趁機拿“他也想要阿貝貝”的眼神描繪她的眉眼,說了句:“我沒有這個。”
晚上回去,兩人交迭十指交纏。
謝隋東貼在老婆耳邊,聲音啞得性感:“現在有了。”
又呼吸粗重:“我不在津京的時候,不要忘記回我消息,也主動給我發幾個。還有,晚上睡覺懷里摟著一個女人的滋味怎么這么爽呢,這是不是大人的阿貝貝,嗯?老婆,我要你這個阿貝貝,特別想每天晚上摟著睡,但現階段是個奢望了。”
那個階段,謝隋東還在部隊。
少爺無憂無慮,業務能力精干,回來摟著老婆睡覺是當前最大的人生難題。
所以每次回來相聚,許京喬都幾乎要承受不住他的熱情。
謝隋東像個這輩子沒吃過糖,吃到了,就嘴和舌頭根本停不下來的嘗那甜味。
普通人有各種生活中對物的癮。
吸毒的人對毒有癮。
謝隋東覺得自已對老婆有癮。
工作之余不能想,更不能細想,一想到就渾身不舒服。
一定得抱到吃到才能渾身舒服,大腦里才會重獲快樂。
許京喬說:“我有空會給你發。”
謝隋東單方面認為她這句話也算是在對他表白。
沒辦法,老婆太內斂,說點什么,總會覺得羞恥。
好在他很互補,他不羞恥:“許京喬,我都不是想天天跟你住一起了,是想天天住你的身體里了。”
望著許京喬拿過枕頭捂臉羞恥的樣子,還有那露出來的紅了的耳垂,謝隋東笑了。
但看著她的眼神漆黑而冷靜,透著罕有并認真的深靜幽長:“一想到你,反正就很沒出息。老公是老婆的阿貝貝,老婆也是老公的阿貝貝。”
說到這里,男人抵著她的肩頭,親了親,聲音更啞:“不知道為什么,總有種你不夠愛我,總是在回避我眼神的感覺,許京喬,你別讓我找不到你這個阿貝貝,如果有那一天……我瘋給你看。”
懷里的女人頓住了幾秒鐘,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回過頭來,看他眼睛。
很認真地看著,完全沒有了哪怕一點點的回避。
謝隋東摟起來抱懷里就低頭瘋了似的接吻。
那一刻,單單是一個吻,就已經比做還要舒服,還要大腦宕機的快樂。
好像心臟與心臟在互相認識、交談、要好,互說我們永遠永遠不要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