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隋東扣在許京喬后腦上的大手,顫了一下。
修長有力的手指繃得更加骨節分明。
男人低頭對視她那溫淡得沒有一絲情緒的好看眼睛,一瞬間,就松開了自已放在她腦袋后的那只手。
書房里很安靜。
許京喬一身柔軟奶白色的居家服,沒有表情。
頭發也是披散開的。
兩邊別在耳后。
溫柔又平靜。
謝隋東的情緒叫人看不出好壞,大概是有些煩躁在的,畢竟他下意識地從煙盒里抽出來了一根煙。
不過也沒點。
他在不算大的書房里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打開門離開才是對的,還耗著干什么,他咬著后槽牙想。
但最后,還是從門口,折返回到了許京喬的書桌前。
“就離婚這一句話了?別的不會說?”謝隋東一只手伸出去,把桌上的一個小仙人球挪開。
他覺得,許京喬現在渾身長滿了刺。
像這仙人球。
別說抱一下。
光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刺都成了一層視野阻礙,叫人看不真切。
許京喬只挑有效的對話回答:
“說什么別的呢?爭吵,質問,解釋,對不起,這些應該發生在很早以前。”
又說:“如果很早以前沒有發生,說明我們都處理不好,互不合適。所以我選擇現在不說太多,你見過哪部電影落幕了,屏幕上還熱熱鬧鬧的?如果說非要說些什么,那大概也是在你同意離婚之后,如果那個時候我們沒有變成仇人,我想真心真意的對你說兩個字,保重。”
謝隋東身高腿長得厲害。
立在前方便投下一大片的寬闊陰影。
男人眉頭緊皺。
大腦快速運轉的一剎那,他不僅手欠地拔掉了仙人球上的一根硬刺,還摳字眼完全不用回家去現學。
立馬就能臨場發揮。
男人挑眉:“許京喬,你要非跟我辯論的話,那好多電影還拍第二部呢,星球大戰前傳正傳后傳外傳拍了十來部了。”
許京喬蹙起眉,看著謝隋東。
誰要跟他辯論這個了嗎。
但她還是覺得應該給他點難堪。彎唇開口:“那很抱歉,你和我的這部電影不是星球大戰,是《剪刀手愛德華》,是《我腦海中的橡皮擦》,是結局就BE,沒有續集。”
謝隋東比她小兩歲。
但沒有許京喬那么文藝和年輕的腦袋。
BE是什么意思,他一個從小到大身邊多姿多彩,要多好玩有多好玩,有錢有權,玩得刺激得網都沒時間上的少爺,當然不懂。
把英文說全了他就懂了。
謝隋東比較傳統、直男、粗糙,甚至不喜歡看電影,只喜歡現實中摸得著的刺激世界。
但談戀愛那會兒,為了討好眼前這個初戀,這個女朋友,這個要成為老婆的女人,他也試著看過一些電影。
雖然會一米九的大個子睡在老婆的懷里。
不過,謝隋東一聽名字也知道,這幾部都是結局很悲慘的電影。
跟著來608之前,謝隋東告訴過自已不可以抬杠。
但他嘴不聽他的,刻薄習慣了:“如果注定是悲劇,那在我這里就是《忠犬八公的故事》,生動展現了人與狗之間的深厚情感,狗失去主人了,狗也很可憐。”
許京喬:“……”
溝通不下去的時候,許京喬也不生氣。
情緒極其穩定。
“我去洗澡,你自便。”
許京喬離開了書房。
來到浴室,從里面反鎖住了浴室的門。
這個澡,磨磨蹭蹭洗了大概有一個小時。
出來時,兩小只已經用另一個浴室分別洗完了澡。
穿著睡衣,坐在客廳里玩玩具。
許京喬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寧寧說:“他非要給我吹頭發,還給我吹掉一根。但給我道歉了。”
許京喬:“……”
洲洲撲棱著眼睫:“他把碗洗了,屋子收拾了,地擦了,冰箱整理了,他估計有整理癖。”
是有。
許京喬潔癖。
新婚期間發現他很愛整理,有整理癖。
家里東西,全都被他規整得規規矩矩。
林嫂都不能亂動亂用。
搞得林嫂那個階段很焦慮,擔心失業。
沒被外面其他優秀的保姆搶了工作,倒被家里的男主人給搶了。
上哪說理去。
“……能者多勞吧。”
許京喬除了這個,也說不出別的了。
洲洲友情提醒:“但他干完活等你的時候,手欠的把你書房桌上的那個仙人球給薅禿了。”
許京喬:“……”
裴學知第二天趕來餐廳赴約,是盛裝打扮過的。
畢竟是見許京喬介紹的朋友。
還罕見的一次給她介紹倆!
不愧是高質量的好姐妹!
“一定要有大帥哥,最好是那種臉和身材很頂,智商也一樣頂的,但是要有那種被科研或者醫學折磨出來的淡淡的陽痿感,又不能真的陽痿!”
裴學知邊停好車,邊許愿似的念叨。
拿了包包,下了車。
驕縱大小姐派頭十足地反手甩上車門那一瞬,還撅起嘴巴笑得一臉勢在必得。
這是裴學知和許京喬來過幾次的一家意式小酒館。
兩個寶寶坐在那里,乖巧又正式。
服務生伸手點頭,把裴學知帶到超大露臺那邊的一桌前。
裴學知看著那倆小孩:“……”
這倆?
服務生離開。
“介紹一下,寧寧,洲洲。”許京喬捏了下兒子女兒的臉蛋,“叫知知阿姨。”
“知知阿姨好~”
“知知阿姨!”
倆寶異口同聲。
裴學知雖然有點痿,但還是禮貌地笑:“你們也好。”
誰家的啊?
她放下包包,坐下來了。
許京喬補充:“我生的。”
裴學知:“……”
裴學知:“!!!”
包包還沒放好,她抬頭,瞪大眼看姐妹,臉完全僵住,眉狠狠皺起,又高高揚起,眼睛里面跌宕起伏。
接著轉頭,看孩子,皺眉,再皺眉。
然后眼珠子來回,來來回回,看看倆小的,又看看姐妹,那個小女寶跟姐妹確實長得好像。
裴學知最后震驚的一雙眼睛定在悶聲干大事的姐妹臉上,一個“臥————————”
“操”字顧及到旁邊那倆漂亮的小寶寶,抬手給捂嘴里了。
硬生生喝了口檸檬水,順下去了。
裴學知冷不防朝寧寧和洲洲來了一句:“999乘以678等于多少?”
寧寧and洲洲:“……”
雖然突然被考數學很奇怪,不過也還是猶豫一秒就同時答了:“677322。”
“臥————”
這次忍不住了,艸字只能緊急有素質地拐彎,變成了一個“靠”來收尾!
“外國人覺得我國人數學計算好的刻板印象就是來自于你們這些優秀的崽吧!”
裴學知激動得比看到了理想型男人還要激動萬分,當場窈窕身段擠過去,一身水蜜桃香味,坐在倆寶中間,一手一個。
手腕上幾十萬一條的手鏈冰冰涼,挨在倆寶臉蛋蛋上,她一口親一個,親完得意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倆沒有血緣關系的親爸爸!”
許京喬偏頭:“老公。”
裴學知湊過去親了一個:“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