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孤家寡人的裴復洲做東,禮遇周詳地拿出最高規格,來款待謝隋東這位在部隊時期的朋友。
一行人抵達會所。
時間才六點半。
說是款待好友。
但這頓飯,自然而然,又被吃成了大型夫妻婚戀危機欄目。
沒辦法。
謝隋東不開心。
別人開心得太大聲那太不夠意思。
段法昌胃出血,本來還沒出院,但一聽是款待誰,就到場了,非要認識一下這位混東歐的哥們。
結果呢,一下子聊嗨了,當場樂得哈哈哈的直拍大腿。
樂完,他僵住,尷尬地左看右看。
那死亡場面,不亞于去參加別人葬禮,一片默哀中只有他突然一個爆笑,是的,只有他。
成功引來了所有人偏頭,看傻逼一樣一起看他。
他哥說他:“嘴角壓壓。”
段法昌轉移矛盾:“咳咳。我們這里,只有添印哥事業腦,心中無女人。讓他給出出主意啊,教教怎么才不惦記女人。”
宋添印沒想到又有他的事兒。
白了這傻逼一眼。
輕松把這口鍋給甩回去:“東哥要的是挽回許醫生的愛,老婆孩子熱炕頭,家庭美滿。你在這兒讓我教他心中無女人,勸他回頭是岸?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你倒好,惡毒小叔子似的,生怕這個家不散。”
段法昌:“……”
段法昌怒看向他的親哥,段法良!
那眼神就是在撒嬌,哥,你看看他,你不幫幫我?回頭我腦袋又得挨踹!
自已弟弟蠢,段法良能怎么辦。
他也沒理由攻擊宋添印。
只好有樣學樣,幫弟弟把鍋甩給身旁的蔣夢。
“夢姐,你是女人。我們一幫大男人分析來分析去有什么用?你倒是給說說。”
蔣夢是真的想說說。
但上回剛一張口,話沒說到謝隋東心上,就被罵了。
現在讓她說,她能說什么?
更何況,她本意就是勸分,勸離。
謝隋東現在急需有人給他指出一條明路,手拿酒杯的動作停住,是在專心等聽下文。
蔣夢不忍看到他這樣的狀態。
就說:“隋東,我真的麻煩你了,有時間仔細審視一下現在的你自已。還像以前的你嗎?喜歡就去桎梏,讓她聽話,她身邊就沒有她在乎的人了嗎?你搞的半死不活一個,她不就老實了?你霸道狂妄的本性哪里去了?”
這話即便說的全是謝隋東這個人,沒有上次那樣把錯誤和矛頭安給許京喬。
但還是讓謝隋東噴她了:“怎么,掃黑除惡是把你們家給落下了是吧?”
他冷臉喝了一口酒。
怪不得許京喬一口一個你們這種人。
還真有人在拿著雞毛當令箭。
拖這個圈子的后腿。
蔣夢習慣了。
又說:“你能不能正視問題。你一個恣意瀟灑的男人,在她面前變得小心翼翼,連如何相處都要再三斟酌,完全沒有了原本的性格。這說明什么,說明她不愛你。她愛你時,你感受得到,感受得到后,你只會更加恣意瀟灑。”
謝隋東抓到重點。
反省說:“那結果就更加明朗了。我現在和她在一起,變得不瀟灑不恣意了,說明什么?倒推一下,就是我愛她,我離不開她。誰說過的來著……這是我的課題,被愛的一方無過錯。”
他還給這段進行不下去的關系找補:
“她愛過我,我確信。是我的問題讓她退縮了。人家一個多年的好學生,邁出一步肯愛我這樣的男人,已經是沖動叛逆一回了。被我刺傷了縮回去,那不是再正常不過?”
在座的:“……”
行吧。
你自已哄好自已了。
段法昌聽懂了,驚訝:“啊?那我跟誰在一起都很恣意瀟灑,跟我老婆也是,那我這,我這算什么?”
裴復洲看傻子一眼:“……那你很愛你自已了。”
蔣夢點了支煙,沒辦法的模樣:“在座的還真就我一個女人,也懂女人,得了,給你支個招吧。”
謝隋東賴話不聽。
好話才聽。
蔣夢看著他,就說:“你們現在的關系像個快要爆掉的氣球,你逼得太緊,那很快就嘭一聲爆掉了。”
“最佳的做法,是冷卻。冷靜一下的意思,不要再前進了,關系可以往后退一退。”
謝隋東手指敲了敲酒杯:“你的意思,讓我不要見她?都他爹的退回離婚的關系了,還往哪退?”
“……”蔣夢盯著對面男人無可挑剔的臉龐,“沒說不能見。但有些人,有些時候,就是一旦越界,朋友都沒法當。不被愛的時候,就要認命,再想得到,也要老老實實,待在朋友的關系里,起碼還可以多見面。”
朋友。
謝隋東不屑地笑了笑。
這身份,真寒磣啊。
怎么聽著比前夫這稱呼還窩囊。
就在謝隋東糾結,不服的時候。
好友往煙灰缸里撣了兩下煙灰。
艷紅薄唇勾起,有點妖孽地說:“沒毛病啊,該離離。你退一步,你女人心里就能海闊天空。婚房變毛坯了而已,再重新設計、選料,慢慢裝修唄。”
晚上八點多。
寧寧洲洲一人一臺筆記本電腦,都埋頭在忙。
許京喬也在書房。
整理寧寧洲洲最新網購回來的一箱書。
手機,在一旁書桌上嗡嗡。
震動了下。
許京喬擺好手上的書,回頭拿手機看。
短信來自于謝隋東。
兩人沒有微信,他發了短信,但沒有打電話。
“我在門口。”
只有這四個字。
許京喬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過來干什么?
也不直接說目的。
謝隋東倚在電梯旁邊,一只手無聊地摩挲著打火機,一只手拿著手機,盯著空蕩蕩的屏幕。
沒有等到回消息。
也沒有等到女人出來見他。
就又發了一條:“剛剛去了個飯局,想通了一些事,跟你聊幾句。聊一些你聽了會開心的。”
果然。
沒兩分鐘,披著件米色的披肩,女人出來了。
謝隋東逼著自已的目光不要太過赤裸裸,可她實在太養眼了。
皮膚白凈又細嫩,頭發烏黑柔順。
他喝了點酒,但沒醉意。
見了她這一秒種,這一剎那,反而眼熱得生出了醉意。
愛人,親過的人,一起睡過的人,見了面,實在沒有辦法心無旁騖地沒有半分雜念。
人人都說她冷淡,但他看不到的不是,她就是可愛。
哪里都可愛。
抬眼看他的時候,眼睫毛和眼珠都可愛。
抿小嘴巴不說話時,悶悶的樣子也很可愛。
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等他開場白的樣子,也特別可愛。
謝隋東不知這濾鏡什么時候生出的。
大概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一轉身,就看到了她可愛。
他理想中,幻想中,老婆的樣子。
“說什么?”
許京喬抬眼看他,問他。
謝隋東笑了笑,看,不愧是他老婆,張口說話也可愛。
別人都沒看見過她軟乎乎說話的樣子,這可真的是太好了。
“說我想開了。”謝隋東侃侃而談,騙她:“你說的沒錯,我更多的時候是霸道慣了,得不到的我就偏要得到。剛剛飯局上,被朋友幾句話給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