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隋東胡謅的像是真的:“天底下愛來愛去,分開后要死要活的人大把,但過段時間,基本都走出來了?!?/p>
“別人也說,我這樣優越的條件,你這樣優越的條件,我們都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可以嘗試著看看別的人?!?/p>
“但我們之間有孩子,斷起來比沒有孩子的要麻煩許多。孩子離得開我,我離不開孩子,那畢竟是我的骨血,更何況,是我們相愛時的結晶,這輩子不管后面有沒有新人,那都比不了當初和你?!?/p>
謝隋東每說一句,都要認真打量她的眼睛。
恨不得望到深處去看看。
“換做以前,你跟我說,離婚后我們做朋友,我肯定要話里帶刺的說一句——我不缺你一個朋友??晌覀冇泻⒆?,朋友身份,反而是最佳的相處模式?!?/p>
他退無可退了。
最低限度,退到朋友的位置。
許京喬卷翹抬起的眼睫,動了一下。
就是動這一下,讓謝隋東心里一股酸熱。
他其實真的很想把人溫柔地摟過來懷里,好好問問,你這一下眨眼,還有眨眼后幾秒鐘的沉默,是在大腦里、心里,處理什么內容?
有沒有哪怕一絲絲的很難受?
或產生這樣的一句捫心自問……我愛你,怎么做得了朋友?
他守住了嘴,不敢問出口。
許京喬很快便處理好了自已。
攏了一下披肩,點了點頭同意說:“可以?!?/p>
到了今天。
許京喬的心境,跟過去那幾年已經不同。
那時候,愛得太深。
怨他對不起自已的沖動妄念,也恨自已作死,活該得到不該愛偏要愛的報應。
眼下,一些誤會撥云見日也好,性格問題造成的尖銳摩擦,和彼此都愛不明白也好。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反而是,相比謝隋東不愛她了,她更怕的,是謝隋東真的始終都愛她。
這種怕,在五年前真正接觸,并且了解他這個人后,就在產生。
但是,愛情這個東西又太把人的理智撕扯。
那些偏離軌道的念頭,貪婪的,自私的,激烈的,越來越不由自已。
“所以,朋友,酒精灼得我胃部太疼了,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片胃藥?挺不到去藥店買了?!敝x隋東問著,長腿已經邁開,大喇喇地就走進了608。
寧寧洲洲在書房回頭,聽到動靜。
謝隋東熟練地找到專門裝藥物的抽屜,找到一盒達喜。
許京喬常備的胃藥。
他胃不疼,但還是摳出來一粒,當場吃糖似的咀嚼了。
許京喬過來對兩個孩子說:“別玩太久,注意你們的眼睛?!?/p>
洲洲和寧寧兩雙大眼睛,都在看謝隋東。
許京喬離開了,沒管。
“這是什么,編程?”謝隋東歪了歪頭,問了句。
寧寧和洲洲對視一眼,算不上瞧不起,但確實有點沒瞧得上:“你還能看得懂這個呀?”
謝隋東熱情湊過來的一張俊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對這倆小祖宗,他也不敢大聲:“我看上去哪里像個傻子嗎?”
寧寧仰起小脖子,使勁看才能看清楚這個傻大個的臉,真對小頸椎不友好。
就不看了。
情緒穩定的媽媽,生出來倆情緒穩定的孩子。
還都比他聰明。
謝隋東聞著,看著,覺得許京喬的基因也好可愛。
洲洲說:“你是狗嗎?聞什么?!?/p>
謝隋東笑了笑:“你們身上,有媽媽身上的味道?!?/p>
寧寧洲洲:“……”
謝隋東摸了摸兒子女兒的腦袋,走出去了。
“借你的床躺兩分鐘,休息一下就走?!睘榱酥e言像樣,謝隋東還欲蓋彌彰說:“陳昂在樓下等我。對了,小區門口停車不罰款吧?”
許京喬:“……”
謝隋東進了臥室。
許京喬潔癖,婚后不允許他穿衣服往床上躺,他找了個毯子打算鋪上。
但出去問了一句:“還留著呢?”
許京喬在客廳看過去一眼。
那午睡毯子,提花編織的H圖案。
是結婚前,倆人一起買的。
“一萬六千多一條,我肯定用爛了再扔。兩分鐘,你自已掐著時間?!痹S京喬說完,拿水杯去廚房。
謝隋東轉身回了屋。
這毯子也能當披肩,領證當天,還沒到新婚夜,他就抱著圍披肩的她一頓猛親。
那天,一想到晚上就可以正式洞房,他激動得都快要發瘋了。
只覺得親吻都變得嚇人。
把她給親哭了。
他也大腦里一下子炸了,一下子化了。
親吻愛人的滋味,太神奇了。
簡直爽得要勝過得到這世間的千千萬萬。
謝隋東躺了一會,快要睡著,很好地被鼻息間淡淡的獨屬于許京喬的味道安撫了大腦神經。
手機震了一下。
好友發來消息:在干什么?
謝隋東:裝睡。留宿。
好友:我在樓下車里吹著深秋的冷風,吸著寂寞的煙,你在上面裝睡打算留宿,速速下來。
謝隋東:……
好友:下來。你見過哪個剛當一天的朋友,身份還沒熱乎,就留宿異性朋友家里的?你別得寸進尺。
謝隋東起床。
疊好了毯子,放好回去。
他就要出門,恰好,許京喬等了五分鐘,進來叫他走。
兩人對上。
謝隋東抬抬眉梢說:“胃不疼了,正打算走?!?/p>
“哦。”
許京喬沒有說什么客氣話的意思,照例去拉好窗簾。
等他走后,她和孩子也打算洗澡休息了。
許京喬住在小區里的18棟。
主臥窗子正對面的那棟樓是21棟。
由于洋房,寸土寸金。
兩棟的間距其實非常的小。
如果對面也不拉窗簾,開燈的情況下,兩家互相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許京喬剛剛把主臥窗簾拉好時,正對面21棟那漆黑的臥室里,有一雙粗繭夾煙的男人手,同時收回,閉合上了窗簾被挑起的窺探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