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喬收到謝延行搬家的暖房邀請后,發了會呆。
上次,洲洲寧寧已經對她說過。
607那套房子,是謝隋東買給謝延行的,初次在國內上班的禮物。
謝延行有一次在醫院食堂碰到她。
還邊吃酸奶,邊害怕地吐槽過:“給這么大的禮物。國內的班和國外的班,有什么不同么?”
許京喬沒回答。
她覺得,謝延行這個無欲無求,但高精力的人士。
應該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同。
關于今晚,暖房都有誰會在,許京喬沒問謝延行。
多此一舉。
其實,許京喬怕見面的人只有一個。
謝隋東。
但這個,又不是怕就能管用的。
津京這么大。
兩個人想要偶然間相遇,其實是非常難以發生的。
她和謝隋東的圈子,說大就大,說小就小。
不過,經歷過上次她的那一番狠話,謝隋東無計可施了也好,自尊心底線被踐踏了也好。
總之,這段日子,沒有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吧嗒。”
許京喬謹慎起見,求助玄學。
拋下硬幣。
花面。
下了班,許京喬去旁邊商場的實體店買了個洗地機。
當做給謝延行的暖房禮物。
出電梯的時候,她抬頭就看到謝延行。
他倚著樓梯欄桿站著。
607的門開著。
謝延行扶了扶眼鏡,無奈地說:“屋子里全是人,我被擠出來了。沒辦法。”
許京喬:“……”
搬家公司的人上上下下,來來回回。
走后,屋子里才算能進得去人,轉得開身體。
傅量、江丞,都在幫忙安置東西。
宋奶奶打掃衛生。
之前的房主也是醫生,尤其還是女性,所以房子衛生情況非常好。
搬進來就可以住。
只是,這搬家還是進行得很匆忙。
下午開始搬。
晚上連夜才收拾得好。
謝延行和許京喬打開洗地機,在看說明書。
對于匆忙搬家。
他沒脾氣地笑著說:“我哪天搬,取決于他哪天需要我搬。幾點搬,取決于他幾點心情突然有波動,命令我搬。不過白得一套大房子,他就是讓我25點搬,我也肯定感激不盡的搬搬搬。”
許京喬說:“相處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要跟他說。”
這話,乍一聽沒什么。
可謝延行最近在看很多關于語言這門藝術的書。
他不會隱瞞想法。
就抬眼看許京喬:“你這個話,好像是在為我著想,但實際上,你話里暗含的,是對他的認可。我分析的對不對?”
許京喬愣住。
有嗎?
謝延行又溫柔地說:“我反省了下,從小到大,我跟他說話很少。后來,我忙學業,他忙部隊,一年到頭不見面,不說話,今年接觸得多了,我發覺他像是我哥。”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讓我覺得我被我哥收拾了,回頭我就被我嫂子安慰了。”
謝延行的話很輕。
但許京喬像被刺到。
她收起說明書,拿出注水的零件:“我去加一點水。”
謝延行直來直去,追著許京喬:“你在逃避,你現在成為了我研究男女之間感情的樣本。”
許京喬:“你還是別研究了,你現在當務之急是看一些關于提高情商的書。”
謝延行鼓勵自已多說話:“那你給我推薦兩本。”
謝隋東就是這個時候進門來的。
男人身高腿長,西裝大衣,手上還拿了把槍。
一股冷空氣籠罩在屋內人的臉上。
混過敘利亞的江丞:“……”
在國外常住的傅量:“……”
洲洲和寧寧在謝隋東后面,歡快地跑進來。
到沙發上脫下書包。
“妹妹,我們參觀一下。”
“嗯嗯。”
兩個小孩手拉手。
跑走了。
謝隋東瞥了一眼謝延行,又歪頭瞥了一眼許京喬。
嘖。
剛一進門,就撞見兩人這么有話說。
謝延行從謝隋東身邊走過,剛要打招呼。
瞥見了那把槍,嚇了一跳,就要后退。
結果就被謝隋東伸手抓了過來。
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謝延行太陽穴。
謝延行慌了一下:“你,你干什么?”
好友在后面,上前。
手中的槍,輕輕抵在了謝隋東的后腦袋上。
然后偏頭,對屋里的江丞和傅量說:“保護婦女兒童先走。”
說完,好友才看謝隋東:“放了人質。”
宋奶奶、許京喬:“……”
說實話,謝隋東手里的那把槍,把宋奶奶嚇了一大跳。
直到好友手里那把,抵在謝隋東頭上的槍,是粉色的。
全身小馬寶莉的圖案。
才知道,是路上給孩子買的玩具槍。
拎著一兜子菜,跟在最后頭的陳昂:“……”
他最成熟。
暖房的流程,宋奶奶張羅。
謝延行全程聽指揮。
在國外時,大家有時間都會聚一起。
互相很熟悉。
晚餐桌上,寧寧洲洲挨著媽媽坐下。
桌上一共十幾個菜。
有一半以上,是傅量點的重油重辣外賣。
另外一半,依舊是謝隋東下廚,宋奶奶陳昂給打下手。
那位半娘家人半婆家人的好友,已經跟傅量江丞討論起了哪種雪茄好抽。
但因為傅量喜歡帕特加斯,好友喜歡世紀六。
倆人差點當場吵起來,鬧崩。
宋奶奶去叫那倆,明明一個娘家的一個婆家的,但非要往一起湊的倆人:“吃飯吃飯。都過來吃飯。”
好友心情不好。
一看桌上謝隋東做的那幾道菜。
挑眉奇怪道:“不是我找茬,我是真心想要評價一句。我就算拿個碗去寺廟化緣,都化不到這么清淡的。你做給誰吃的?”
寧寧揮著小筷子夾了一口魚肉。
嘗了一下:“不淡,挺咸的呀。”
好友看他單方面認下的干女兒一眼,又說:“那可能你爸爸做菜的時候,低頭往菜里掉眼淚了。”
寧寧:“……”
607的門始終沒關。
門口還堆著沒有安置完的東西。
謝隋東走了出去。
傅量看向走出去的那個男人,西裝革履的,冷著臉像個來了又走的殺手。
但這前夫哥,優雅地掏出一支電子煙,吸了一口。
“哇塞。”傅量看了眼那好友,“你的東哥這是學我呢?不會還偷偷紋身了吧?”
好友:“……”
好友懶得理這個娘家大舅哥。
轉頭對前東嫂說:“跟他離了是對的,整天怨夫一樣,冷臉給誰看呢。飯是好幾天不吃一口的,跟煙酒過日子去吧。”
許京喬抬眸,看了一眼洲洲。
洲洲立馬放下筷子,起身出去了。
“你在干什么?”洲洲出來找爸爸。
在五樓和六樓的樓梯中間,把爸爸找到。
謝隋東打開了身后的通風窗子,站在窗旁,低頭看手機,骨節分明的大拿著個黑色電子煙。
吸了一口,低頭看那小不點的兒子:“在看書。”
洲洲:“……”
洲洲怎么都想不到,謝隋東還會自主讀書。
幾次接觸下來,以他對這個爸爸的了解,再以他自已博覽群書,加上見過媽媽書房,傅叔叔書房,各種記錄過的腦子里的各類書目。
他實在無法找出一本,謝隋東會喜歡讀的。
這實在太叫小孩好奇了.
洲洲心里怎么驚訝,就怎么問出口:“你看的什么書?”
謝隋東把踮腳要看的小不點兒子,單手抱懷里,跟他一起看。
洲洲頭頂傳來謝隋東的聲音:“小紅書。”
洲洲:“……”
洲洲說:“知知阿姨說過,這個書里,女性用戶比較多哦。”
謝隋東跟兒子很有的聊:“你的姑姑給爸爸推薦的。深入群眾,才能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洲洲看謝隋東手機屏幕:“那你已經知已知彼了嗎?這上面,有人告訴你怎么才能復婚?這個又是什么……爸爸,這是你追回媽媽的辦法?”
洲洲想打探一下。
偷點信息,泄露給媽媽。
謝隋東沒說話。
但洲洲在他懷里就看到。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網友發的帖子。
【復合啦姐妹們,分手389天,和好了。有時候還得借助點外力,聽說和好會傳染,都來沾沾喜氣吧。】
然后。
洲洲看到他這身高一米九,生得仿佛神鬼不信,冷漠面容的爸爸。
在這帖子評論區。
無比虔誠地打了一個字。
發送了出去。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