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呀!憑什么呀!”段續委屈,上來了那個小混不吝的勁頭,“我爸爸跟媽媽喝茶的時候就說過,謝叔叔您追寧寧媽媽的時候,就特別沒皮沒臉!輪到我,您怎么還看不上同類了呢!”
謝隋東看向了段法良,下一秒,估計要把人踹翻。
段法良提前站起來,換了個位置。
一指自已兒子:“這小子現在創業呢。我和他媽媽冷戰,他接了他媽媽下的坑死爹了嗎訂單,成為了坑爹主理人。”
“這不,打算借你殺我。我哪會背后議論你啊?”段法良熱熱乎乎地跟謝隋東撒嬌說。
“……”段續仰起小臉說,“謝叔叔,您怎么就不相信我是一個好男孩呢?我上次真不是故意搶寧寧辣條,我那是跟她示好,親近人呢!”
謝隋東把這孩子推開,又不屑地嗤笑一聲:“親近人這詞,我只在狗身上聽過。離我女兒遠點。”
下午,吃飽喝足的兄妹,被爸爸帶到山上打槍。
然而到的時候,隔壁不遠處,一個富婆領了個男模也在玩。
那男模鼻子里的假體,差點被槍的后坐力給震出來。
哪怕有教練幫助,男模還是兩手按不住,叫道:“我鎖骨震斷了,我不打了姐姐。”
寧寧:“……”
洲洲:“……”
這哪里是帶孩子來玩。
分明是謝隋東自已要玩。
寧寧抱著新買的小包包,坐下跟哥哥說:“是他帶孩子,還是我們帶孩子。”
洲洲過去,找謝隋東吐槽:“我是爸爸,還是你是爸爸?”
謝隋東今天手抖得格外厲害,不玩點什么震一震,這雙手怕是越來越不聽使喚。
他架好槍,頭也不轉地瞇眼,瞄準:“一三五你當,二四六我當。周日誰愛當誰當。”
洲洲:“……”服了這哥們了。
一大兩小回到家時,晚上了。
許京喬加班,電話手表里跟兩個孩子說了一聲。
順便問了,今天玩得開心嗎?
她希望兒子女兒能夠開心。
媽媽的這個問題,洲洲和寧寧對著窗外月光,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下。
才回復說:“媽媽,我們突然就明白了,你以前為什么會用‘盈缺’來形容你和爸爸。”
許京喬在醫院里。
看著手機里的消息。
就知道,兒子女兒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這是她希望看到的。
如果可以,未來,她希望孩子是獨立的,在中心位置的。
爸爸媽媽在東西也好,南北也好,中心就是在中心,兩邊都擁有。
許京喬這一晚上沒有回家。
想讓兒子女兒體驗一下,有爸爸這個角色的陪伴。
謝隋東從女兒那里得知媽媽不回來時,心臟驀地收縮了下。
他只騙自已這是巧合,她是真的忙,并不是在躲他。
這一晚上,兩個孩子睡了。
謝隋東開著車繞著路走,不知不覺,就到了醫院那個西側門。
深夜里的西側門,只有兩盞昏黃路燈。
小攤販早就已經回家了。
街道拐角,守著的武警車始終都在。
謝隋東把車停在那里,下了車。
視線望著許京喬值班休息室的那棟樓,倚在車身上,手攏了下火,點了根煙,蹙眉看著。
青色的孤寂煙霧,熏得一雙眼睛睜不開的泛紅,愈發地疼。
第二天。
宋奶奶過來608,收拾了一些許京喬的東西。
洲洲告訴謝隋東:“媽媽要跟同科室的師姐一起出差,團隊出了兩個人去外省醫院,一周后才回來。”
一周后才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新的一年會即將來臨。
謝隋東心里下墜的澀。
他拿出手機的那只手,抖得較比之前更厲害。
打了個電話,派人去守著許京喬。
有過那次山洪的前車之鑒,他現在聽不得一點許京喬出差去外地的消息。
哪怕現在不是多雨季節。
他怕天上下刀子。
之前搜索出的那些沙寧縣山洪的畫面,已經成為了謝隋東夢魘中的常客。
許京喬出差的第一天。
派去的人傳過來了一張照片。
是許京喬下班后,和同事在那座城市吃飯,邊吃邊聊,心情看著還可以。
第二天,派去的人傳來的是視頻。
許京喬下班后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商場。
三樓。
換了金幣,在抓娃娃機的前面,抓娃娃。
抓之前,許京喬站在機器面前,不知在思考什么。
想了許久,才開始抓。
抓了三次。
都失敗了。
金幣明明還有,可她確實只抓了三次。
就沒有再抓了。
金幣送給一個小朋友。
送之前,又突然決定留下一個。
留下那一個。
被她擲了一下。
擲金幣的時候,她閉著眼睛,說了兩個字。
謝隋東反復看了幾遍那視頻。
不禁思考,人會在什么情況下,抓三次娃娃?就不抓了?
口型不好分析。
他反復看。
又求助專業人士。
得到了結果。
一次說的是,YUAN。
一次說的是,缺。
謝隋東懵了。
這擲金幣大概率跟他無關。
如果跟他有關,那就是同音字得這樣解釋,讓他滾“遠”點,他這個“缺”德的前夫。
下午,謝隋東去接兒子女兒放學。
段續是家里的司機和阿姨來接。
車子停在校門口停車道上。
三個小孩畢竟是班級里關系最熟。
他們正在做一個決定。
寧寧說:“三局兩勝,石頭剪刀布!哈,我贏了!”
看到孩子們的玩法,再一想到許京喬抓娃娃的行為,謝隋東眉間聚起一座山。
謝隋東的心里,一會燃起希望,一會希望又化成灰。
這一晚,心臟疼得難忍時,他半夜起來。
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有力手指狠狠捏著眉心。
隔壁省很近,他開車兩個多小時就可以抵達。
可是,許京喬不想見他。
強行湊上去,那就成了一個別人不想施舍給你,但你還在后邊鍥而不舍追著要的,惹人嫌棄的乞丐。
洲洲起來尿尿,聽到動靜。
過來問:“爸爸,你怎么不睡覺?”
謝隋東抬起頭來,看他:“睡不著。你怎么也不睡?”
“又失眠?”
洲洲已經發現了,這個爸爸失眠很嚴重,每天睡得很少,“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個藥。”
不多時,他找到了一顆藥。
又去倒了杯水。
“這是媽媽之前一直吃的,沒有名字,瓶子上也什么都沒寫。但媽媽說,這是成年人吃的褪黑素,我們小孩子不能吃。你們大人,吃了就睡得著哦。”
謝隋東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喝了口水,把藥吃了。
“去睡吧,爸爸再待會。”
“……”
洲洲被尿憋的,捂著小鳥就跑走了。
第二天早晨。
裴學知來608給許京喬取東西。
結果,一出電梯門。
就聽到小孩子的哀嚎聲。
這是……臥槽孩子挨打了?
謝隋東這個畜生,背著許京喬,虐待孩子?
裴學知三步并作兩步,顧不得穿的多優雅好看了,高跟鞋進門時都嚇得崴了一下。
傅量,江丞,宋奶奶……一大早所有人都在。
客廳里。
沙發旁邊,背著書包的寧寧和洲洲一個跪在地上,一個騎在謝隋東身上,瘋狂掉眼淚搖晃:“爸爸……爸爸,你別死啊。”
謝隋東躺在沙發上,健壯的身體上穿著黑色睡袍,腰間帶子松松垮垮,胸膛也裸露出來一大片。
這對于現代社會居家來說,穿得正常。
但宋奶奶年紀大了,感覺這樣被圍觀不太好,有種丈母娘心理,趕緊拿了個白被子給蓋住了。
裴學知進來,邊看這哭嚎,蓋白布,邊拿出手機打給許京喬,邊高跟鞋崴掉半只的彎著腰,嘴里驚呼:“臥槽,be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