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記得,啞婆躲著的這個房間是屬于管家的。
她膽小而又怕生,唯獨在面對管家的時候會稍微好一些。
可她既膽小,為何又會躲在管家的房間里?
她并不受【噩夢】影響,而管家絕非第一次展露出剛剛的怪物模樣,她為什么不害怕管家呢?
她想要給啞婆傳遞信息,可她又聾又啞,文化水平也暫且未知,又要如何給她傳遞信息?
花枝在旁邊開口:“讓我來試試吧。”
黎霧詫異:“聾啞人也能翻譯?”
花枝眨眨眼:“聾啞人也是小動物呀,為什么不行?”
眾人:“……?”
好一個聾啞人也是小動物。
不過說的也是這個道理,人的確本質上就是動物沒錯了。
尤其啞婆的智力看上去明顯是殘缺的,可能天生擁有動物親和的花枝會更加容易溝通一些。
花枝走上來,輕輕的朝著啞婆開口:“啞婆啞婆,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啞婆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朝著花枝看去。
她竟然聽見聲音了?
空氣發(fā)出的?
黎霧讓陳默兒解除花枝的隱身,啞婆這才看見了花枝。
啞婆詫異,迅速與花枝溝通起來。
花枝問:“你沒有做噩夢嗎?”
啞婆搖頭:“沒……沒有。”
花枝:“你知道你為什么不會做噩夢嗎?”
啞婆也搖頭:“我不知道。”
幾番溝通下來,花枝發(fā)現啞婆的智力確實不高,跟五六歲的孩子一樣。
她順便還問了為什么啞婆會害怕黎霧,啞婆則是說:“她……她是死人,是死人……死了好多好多……”
“在花葬場,好多好多……”
“我害怕……害怕。”
啞婆好像是回憶起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斷的哭泣著。
說是啞婆,但其實并沒有那么老,大概五六十歲的模樣,她的衣服穿的很寬松,鎖骨上有一顆痣,臉上則是又是一大片燒傷的痕跡讓她看上去面目猙獰。
她身上也有同樣的痕跡,只是并不明顯。
這個結論讓黎霧很是好奇,她讓花枝繼續(xù)追問。
啞婆果然看見過她,但有意思的來了,她這是第一次進入這片【迷霧】,這里也不像美人鎮(zhèn)那樣能夠變化形態(tài),為什么會看見大量她的尸體?
可啞婆卻不能被繼續(xù)追問了,她哭泣著說自已頭疼,說要炸開了。
她嘴里不斷喊著難聽的聲音。
花枝為其翻譯:
“好痛……好痛,我不想想起來,哥哥……我要哥哥。”
“可是夜晚了……哥哥讓我不要走出這個房間。”
“小雨不能走出這個房間。”
她突然哭了起來,這個哭聲令整個花舍都開始震動起來。
正在看守貓眼注意外圍情況的梅酒開口:“情況看上去不太妙,它好像要過來了。”
梅酒立馬準備新的武器,她絕對不是沒有能力對付這個怪物。
而這個時候,隱身效果也已經完全結束。
梅酒推開門,將幾枚子彈塞進嘴里吞了下去。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生變化,鋼鐵的皮膚看上去格外堅硬,手指全都變成了槍管,身上附著好幾個厚重的機械,各式各樣的槍管在這些機械上似乎能夠隨她操作。
她看向秋瞳:“看清楚這東西的弱點了嗎?”
秋瞳點頭:“是【心花】,如果能把他的心花連同心臟一起毀掉,就能解決。”
“不過……他很奇怪,他很痛苦。”
秋瞳看見這東西身上的【怨念】波動十分怪異。
但這怪物已經要沖過來了,梅酒眼神一定,開口一聲“交給我吧。”
數根槍管,加特林,浮游炮,全都對準了那怪物。
毫無疑問,這樣的威力能夠直接將怪物完全打的連渣都不剩。
可就在梅酒要進行攻擊的時候,啞婆發(fā)出聲音阻止了她。
梅酒愣住了,花枝也愕然:“她說……不要傷害她哥哥。”
人們漸漸將目光放在了那個怪物的身上。
哥哥?
管家,是她哥哥?
可現在的管家還有理智嗎?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fā)生了,在怪物觸須觸碰到門的瞬間,他把房間的門關上了。
人們聽見了怪物離開的聲音。
“誒?”
眾人一頭霧水。
啞婆哭了,她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花枝忽然也流出眼淚。
“啞婆說,他不會進來的……他會一直在外面保護她。”
“哥哥是她的保護神。”
“而管家說:都要乖乖待在里面哦,里面是安全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我總是很想哭。”
花枝的【獸語】賦予了她聽懂所有生物聲音的能力,同時也讓她能夠感知到這些動物情感的力量。
她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很想哭。
她能夠感覺到啞婆的感情,那是啞婆的感情。
既然房間里是安全的,那么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不要出去。
在這個房間里幾乎擠滿了人,畢竟二十來個【員工】都在這兒。
天快亮了,等天亮了一切都會稍微得到緩解。
花枝仍然在與啞婆溝通,可啞婆嘴里很多事情都問不出來。
尤其是關于哥哥的事情。
到后來她就什么都不肯說了,只是會拿出一個本子畫畫。
花枝想看一下這個本子都不行。
但花枝注意到,這個本子畫的東西是啞婆在記錄自已又聽見了聲音。
就在天快亮的時候,天空下起了一場雨。
啞婆盯著這場雨,她告訴花枝:
“這里每天都會下雨……”
“但是很快又會變成晴天。”
“看不到雨水,只能看見花瓣……”
“好多好多的花,這些花……討厭。”
花枝將信息傳遞給了黎霧。
黎霧也覺得這場雨的感覺很奇怪,讓她感覺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落寞。
就好像……情緒在大起大落之后又恢復片刻平靜。
緊接著,黎霧醒了。
是的,醒來了。
她跟花枝幾乎是同時醒來的,在她們的房間里。
她和花枝對視,“這是……?”
“夢?”
不對,如果是夢的話,花枝不可能是這個反應的。
黎霧迅速走出門外。
在她推開門的一瞬間,好幾個也做出了相同的反應,幾人全都一起出門,包括陳默兒。
但……溫漣漪不見了。
陳默兒后知后覺的腦袋發(fā)懵:
“你……你們有看到溫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