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舟走過去靠近,“小師妹,你想到什么了?”
紀歲安沉吟道:“我在想,紀蕓兒這一次這么著急地離開,并不像之前一樣害怕我們的懷疑。要么,她的確就是不在意,要么,就是她要做的事比起不被我們懷疑重要得多。”
玉檀書他們已經湊過來了,聽紀歲安這樣說,紛紛面面相覷。
云落雨摸著下巴,聲音疑惑,“可是,在這隕星原里,會有什么事這么重要?”
紀歲安心中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聲音微沉:“不清楚,不過我不覺得紀蕓兒離開隊伍是件好事。”
眾人對視一眼,他們也是這樣覺得。
特別是江望舟他們,他們知道的可比其他宗門要多,此時對視一眼,心中難免焦急。
云落雨更是急切道:“他們應該還沒離開多遠,我們要不要分散開去追他們?”
江望舟搖了搖頭,“首先我們并不清楚他們離開的方向,其次就算我們分散開去追他們,但他們的實力并不低,很難把他們抓回來。更何況,若是分散開的隊伍碰到了其他洲的宗門,被淘汰出局就得不償失了。”
眾人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語的紀歲安身上。
紀歲安沉默一瞬,道:“大師兄說的沒錯,何況他們既然選擇這么光明正大的離開,那就說明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暴露行蹤。”
云落雨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話是這么說,可是萬一他們……”
說到這,他的話頭猛然止住,突然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能說了。
其他四個宗門的弟子都盯著他,見他說到重要的時候突然停下,都皺起了眉頭。
說啊!咋說到關鍵的時候就不說了?!
別人不清楚,紀歲安卻知道他的未盡之言是什么。
他是怕紀蕓兒再對自己出手,可紀蕓兒突然離開,如果真的要搞事,那有八成就是沖著她來的。
“三師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她抬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她鐵了心想對我們出手,我們現在在這里糾結也沒有什么用。”
月憐寂眸色一動,“你的意思是?”
紀歲安緩緩啟唇,“繼續參加試煉,暫時不用放太多心思在紀蕓兒身上。”
云落雨幾人對視一眼,看紀歲安那氣定神閑的模樣,點頭道:“好。”
既然做出了決定,眾人也就不再停留,繼續穿越星骸山脈,不過這一次他們換了一條路,不過和先前原定的那條路線偏離了不少。
隊伍最前方,云落雨低聲開口:“小師妹,你是有方法對付紀蕓兒嗎?”
紀歲安勾唇,“沒有啊。”
云落雨一下又開始擔心了,“紀蕓兒這么長時間沒作妖,我有些擔心她不會準備在這里對你們出手吧?”
紀歲安聳聳肩,“不清楚,不過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想要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還是要等她主動出手。”
云落雨聞言,嘆了口氣,“說的也是。”
紀歲安目光放在面前崎嶇的路上,微微垂眸,視線放在掌心上。
她的掌心上,五個光點,四個在朝著隕星原的四個方位狂奔,剩下的一個目標顯然是隕星原中心。
她緩緩手掌,紀蕓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紀歲安指尖一動,團團就被拎在手里,她傳音道:“團團,我讓你盯著的那幾個人,你能不能看到他們在做什么?”
團團搖搖頭,絞著手指,“離得太遠了,團團還看不到。”
紀歲安又問,“意思是離得近就能看到。”
團乖乖點頭,“嗯嗯!他們身上有安安你讓下的空間痕跡,離得近一些我可以看到的!”
聽到他的回答,紀歲安思忖片刻,決定路線不變。
紀蕓兒五人中的其中一個人和他們路線相同,五分之一的機會能弄清楚
紀歲安想明白后,抬起頭道:“速度加快,我們盡量天黑前穿過星骸山脈。”
月憐寂幾人對視一眼,速度加快。
紀歲安一邊趕路,一邊分神感應著掌心光點的動向。
那個與他們路線重合的光點,始終朝著隕星原中心的方向前進,速度不慢。
“紀蕓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紀歲安心中暗道。
他們似乎并非漫無目的,而是有著明確的目標。
她拿出簡易的紙筆,將他們的路線記錄下來。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隕星原的夜晚來得格外早。
一整天的時間,他們都在路上,除了獵殺魔獸,其他時間沒有停歇過。
突然,她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動。
那個光點停下來了,而且位置,距離他們似乎并不算太遠,約莫百里左右。
在這個距離上,團團或許能感知到那個人是誰。
紀歲安拍了拍在肩膀上睡的正香的團團,傳音道:“團團,正前方,百里左右,試試看。”
團團聞言,當即直起身體,無形的空間波紋以他為中心,朝著前方擴散出去。
片刻后,團團帶著些許興奮的聲音在紀歲安腦海中響起:“安安!看到了一點!那個人在一個雪原上,好像在布置什么東西!地上畫了好多好多發光的線條!”
紀歲安心頭一跳,難道是陣法?
“能看清那人的樣貌嗎?或者他布置的陣法具體是什么樣?”紀歲安追問。
“他穿著黑斗篷,好像是那個叫蕭驚寒的人。陣法團團不認識,但是感覺能量波動好奇怪,有點像傳送陣,但又不太一樣,核心處鑲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感覺很不舒服。”
團團的語氣帶著一丟丟隱忍的嫌惡。
紀歲安瞇繆,“團團,你把你能看到的線條描述給我。”
“好!”
眾人突然發現紀歲安停了下來,極其認真的在畫些什么。
他們對視一眼,也都停了下來,沒有出聲打擾他。
很快,紀歲安停筆,對著眾人揮手,“你們過來看看。”
眾人圍攏過來,只見紀歲安手中的紙上畫著一個復雜而詭異的陣法圖案,核心處特意標注了一塊黑色石頭。
“這是什么?”眾人都有些疑惑。
紀歲安搖頭,“是團團看到的,蕭驚寒在地上畫的東西。”
她又拿出一張紙,上面標注著幾條路線,“這是紀蕓兒五人的路線,看來他們應該是布置的差不多的東西。”
她看向其他人,“有人見過這樣的陣法嗎?”
萬法宗的一個陣修搖了搖頭,面色難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陣法,不過奇怪的是這布置的應該就是某種陣法。”
其他人也紛紛搖頭,反而是玉檀書眼里帶著一抹思索,細細的打量著紙上未成的陣法。
不過她一時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看到過,就沒有先開口。
江望舟道:“看也看不出什么,前面就是永夜冰原,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陣法布置的地方。”
紀歲安點頭,“也好。”
眾人聞言,皆凝神點頭,調整狀態,朝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永夜冰原前進。
越靠近冰原,空氣中的溫度便越低,凜冽的寒風刮過,即便是修士,也需運轉靈力護體才能抵御這股酷寒。
腳下的土地也逐漸被堅冰和凍雪覆蓋,行走間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而紀歲安掌心的光點已經恢復動向,繼續朝著深處走。
紀歲安放下心,看來蕭驚寒并沒有發現如今他們的路線重合了。
永夜冰原,就像它的名字,常年極夜。
踏入其中,天空是深邃的墨藍,一輪巨大的冰月懸于天際。
四周寂靜的可怕,除了風聲和他們腳下踩碎雪的聲音,再無其他響動。
“大家小心,永夜冰原的魔獸很多都擅長隱匿,他們的氣息與環境融為一體,很難發現。”月憐寂低聲提醒。
紀歲安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時刻關注著掌心光點的動向。
蕭驚寒在布置完那個陣法后,便繼續向冰原深處移動,速度很快,似乎急著趕往下一個地點。
“他走了,我們去找那個陣法。”紀歲安低聲道,根據團團的指引,帶領眾人調整方向。
在冰原上跋涉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團團忽然在紀歲安肩頭跳了跳,傳音道:“安安,就在前面那個冰丘后面!”
眾人精神一振,悄然靠近。
繞過那座被冰雪覆蓋的冰丘,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一片相對平坦的冰面上,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巨大陣法一角已然完成。
正如團團所描述,無數發光的線條深深烙印在冰層之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而在陣法的核心位置,果然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那石頭黑的有些詭異,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這,”萬法宗的那名陣修弟子臉色發白,蹲下身仔細查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絕非正常的陣法!這些紋路看著倒像是某種禁忌陣法!”
紀歲安抱臂,垂頭看著。
這顯然不是一個完整的陣法,事已至此,紀蕓兒幾人的行動已然呼之欲出。
她想要用整個隕星原布置陣法,可她布置陣法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