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蕓兒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感受到體內力量的失控和劇痛,驚恐萬狀地呼喚著系統。
而那系統在紀蕓兒發出一陣不甘的扭曲后,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變得幾乎透明,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顯然,是他核心此刻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暫時陷入了沉寂。
幾乎在紀蕓兒被重創反噬的同一時間。
云家各處,那些昏迷弟子身上的珠子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撐,“咔嚓”一聲,齊齊碎裂開來,化作了齏粉。
床上,云沫、以及其他昏迷弟子的抽搐緩緩停止,臉上痛苦的神色逐漸平復。
雖然他們依舊虛弱昏迷,但修為停止跌落,那不斷被抽取生命力的感覺,終于消失了。
房內,紀歲安松了口氣,“好了。”
床上,那兩個弟子緩緩睜開眼,“我、我這是怎么了?”
云起塵安撫道:“已經沒事了。”
云瀚看向紀歲安,詢問道:“他們的修為……?”
紀歲安道:“回不來了。”
云起塵皺眉看向云瀚,道:“人沒事就好,他們都還年輕,修為總會回來。”
云瀚笑了笑,“是是是。”
他轉身,“起塵,我先去看看其他弟子的情況。”
云瀚離開后,云起塵又道:“這件事情能夠解決,多虧了紀姑娘出手相助。諸位可不要忙著離開,再在云家待幾日。”
紀歲安本想拒絕,可架不住云起塵的熱情,只能稀里糊涂的答應了下來。
她無奈一笑,“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云起塵臉上掛著感激的笑,“紀姑娘就先去休息,弟子們我們來安排就好。”
“好。”
紀歲安點了點頭,和師姐師兄他們先回去了休息的小院。
云落雨則是留了下來,和云起塵一起去看那些醒來的弟子。
是夜,紀歲安并未立刻入睡。
她盤膝坐在榻上,內視己身。
經過白日一戰,她感覺丹田內那早已凝聚的金丹雛形,此刻竟異常活躍。
絲絲縷縷精純的靈力自行運轉,周天循環比往日快了三成不止,一種水到渠成的預感愈發清晰。
“時機到了。”紀歲安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原本打算回到宗門再行突破,但機緣稍縱即逝,此刻云家事了,心神放松之下,瓶頸自然松動,正是突破的最佳時刻。
她不再猶豫,揮手在房間內布下幾道隔絕氣息和動靜的禁制。
雖然云家可信,但突破之事,還是越少人打擾越好。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紀歲安引導著體內澎湃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沖擊著那層無形的壁壘。
丹田之中,那枚虛幻的金丹雛形開始瘋狂旋轉,吸納著周遭的天地靈氣。
金陵城靈氣本就充沛,此刻,以紀歲安所在的小院為中心,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夜空中,肉眼不可見的靈氣絲絲縷縷匯聚而來,涌入她的房間。
月華似乎也受到了牽引,變得格外皎潔,透過窗欞,灑在紀歲安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清輝。
過程并非一帆風順。
突破金丹期,考驗的不僅是靈力積累,更是心志與對天道的感悟。
心魔劫悄然而至,過往種種遺憾、不甘、被紀蕓兒奪走一切的憤懣,交織成一片迷障,試圖擾亂她的心神。
紀歲安眉頭微蹙,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但她道心堅定,歷經磨難后更是通透。
她謹守靈臺清明,不為幻象所動,將那些負面情緒一一斬斷、煉化。
不知過了多久,瓶頸破碎的聲音自體內響起。
一聲清越的嗡鳴自她體內傳出,雖被禁制阻擋了大半,但仍有一絲精純無比的金丹氣息逸散而出,讓附近巡邏的云家弟子都心有所感,驚訝地望向小院方向。
如此強大的氣息……莫不是大長老突破了?
玉檀書幾人也驚訝地從房間里走出來,江望舟掃了一眼小師妹的房間,“感覺到了嗎?”
沈清玨頷首,有些無奈,“是小師妹的房間里,氣息太強大了,她下的禁制沒什么用。”
玉檀書美眸微瞇,“小師妹是在突破金丹?可這種氣息,說是突破化神也不為過啊。”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此刻,紀歲安丹田之內,那枚原本虛幻的金丹徹底凝實!
它圓潤無瑕,金光內斂,緩緩旋轉著,散發出磅礴而穩定的力量。
金丹之上,隱約可見數道玄奧的紋路,她的根基無比扎實,遠超普通金丹初期修士。
強大的力量感充盈著四肢百骸,神識范圍驟然擴大,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五感通明,甚至連空氣中靈氣的細微流動都能清晰捕捉。
她成功突破了!
不僅重回金丹期,更是一舉穩固在了金丹初期巔峰!
紀歲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變得更加深邃。
感受著體內遠比前世同期更加強大的金丹力量,紀歲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重走一遍修行路,根基打得更為牢固。
這一世,她必將走得更遠!
與此同時,本該因系統反噬而萎靡不振的紀蕓兒,卻詭異地盤坐著。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帶著一種瘋狂的狠厲。
她手中握著一塊布滿裂紋的黑色玉佩。
那玉佩正散發著不祥的黑色幽光,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體內,勉強吊住了她即將崩潰的修為,甚至正在緩慢地修復著那瀕臨沉寂的系統核心。
她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云家的方向,盡管有禁制阻隔,但那瞬間爆發的金丹氣息還是讓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
“紀、歲、安!”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充滿了刻骨的怨恨和痛苦。
她手中的黑色玉佩幽光更盛,似乎在回應她的不甘。
她緊緊握著它,她不會讓云家和紀歲安好過的!
兩日后,傍晚。
云家為了感謝紀歲安,特地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云家家主云照臨也返回了云家,拉著紀歲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感謝。
“真的是太謝謝你了紀姑娘,要是沒有你,我們云家怕是兇多吉少了啊!”
看著云照臨通紅的眼睛,紀歲安忙說不用謝不用謝,想把手抽出來,卻沒成功。
她當即目光投向一旁吃得開心的云落雨,咬牙切齒,“三、師、兄……”
“嗯?”云落雨反應過來,當即起身走過去將老頭子的手抽出來。
紀歲安一解脫,直接快步離開,坐到了師姐旁邊。
玉檀書輕笑,將一小碗肉羹推到她手旁,“嘗嘗。”
紀歲安眼睛彎彎,“謝謝師姐。”
另一邊,云照臨一把把手抽出來,胡子氣的一翹一翹的,“你這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云落雨叉腰輕哼一聲,“怎么,這是我家,我還不能回來了?”
云照臨上下打量他一眼,嘆了口氣,“長高了,也瘦了。這次回來,還走嗎?”
云落雨打了個哈欠,“當然要走,我作為一個劍修,當然要四處游歷了。”
云照臨臉色又拉下來了,“走吧走吧,老子懶得管你。”
云落雨笑起來,“放心吧,我會時不時回來看看你這個老頭頭的。”
云照臨瞪了他一眼,決定不理這個逆子了。
他抬步,徑直走向了宴會的主位。
舉起酒杯,他高聲道:“今日設宴,一為慶賀我云家弟子轉危為安,二為感謝紀歲安紀道友,仗義出手,救我云家于危難!此恩,云家上下,銘記于心!”
眾人紛紛舉杯,看向紀歲安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紀歲安起身,執杯回禮,“云家主言重了,不敢居功。”
氣氛熱烈,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云照臨紅光滿面,又拉著紀歲安說了好些話,言語間不乏對凌云仙宗和姬青崖教導有方的贊嘆,以及對年輕一代的期許。
紀歲安笑了笑,只道:“是師尊教導的好。”
和凌云仙宗有個屁的關系。
云照臨哈哈大笑起來,又跑去一旁和云落雨、江望舟攀談起來。
紀歲安坐在角落,垂眸摩挲著酒杯,總覺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小師妹,你怎么了?”玉檀書抬步走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
紀歲安勉強笑了笑,“我總覺得,事情解決得太順利了。”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猛然抬眸,“邪修!”
玉檀書一愣,奇怪反問:“什么邪修?”
紀歲安站起身,指尖蜷縮起來。
前世,滅了云家的是一個大乘期的邪修,可這一次,邪修竟然從頭到尾沒有出現,甚至沒有任何線索出現!
她一直以來目光都放在紀蕓兒和她那個奇怪的系統身上,所以覺得只要解決了紀蕓兒,就會讓云家避免被滅門的命運。
可……真的這么簡單嗎?
她記得前世,那個邪修真實存在,反而是紀蕓兒,從頭到尾沒有在這件事中露面。
轉移云家弟子身上的天賦氣運、云家滅門……
再結合紀蕓兒身上的怪異,她猛然看向玉檀書,“大師姐,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紀歲安大步走向云照臨,用靈力將他體內酒氣逼了出來。
看著他恢復清明的雙眼,她快速道:“云家主,麻煩你現在讓云家人立刻離開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