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低聲談論著什么,這可是觀魂玉第一次離開凌云仙宗。
測魂,按照抽簽順序開始,紀歲安他們在最后。
一個個弟子上前,將手按在觀魂玉上,注入一絲靈力。
觀魂玉便會亮起相應的光華,清正者光華純白明亮,并會出現靈根顏色,若有邪魔之氣,則會顯現污濁黑光。
前面宗門的弟子都順利通過,觀魂玉光華皎潔。
很快,所有宗門的弟子皆已經測魂完畢,到最后一個宗門了,凌云仙宗。
青華峰的弟子率先完成了測魂,紀蕓兒將手從觀魂玉上拿下來,似笑非笑地看向紀歲安。
姬青崖帶著五位弟子走上前,紀尋洲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紀歲安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檀書,你先去。”姬青崖沉聲道。
玉檀書依言上前,將手按在觀魂玉上。
寒冰之光升起,純凈無瑕。
接著是江望舟,云落雨,沈清玨,三人也都順利通過。
輪到紀歲安了,她平靜地抬頭,緩步走向那懸浮的觀魂玉。
她能感覺到,高臺上,紀尋洲的呼吸似乎微微屏住,紀蕓兒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而玄霄,那冷漠的目光也正注視著她。
臺下,無數道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溫潤的觀魂玉。
就在這一剎那,她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極為陰冷氣息的力量波動,自高臺方向,悄然纏向她的手腕。
這波動極其微弱,若非她這幾日感知因覺醒了一些圣靈族血脈而變得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紀歲安心中冷笑,不再猶豫。
她一邊任由自己的手按上觀魂玉,注入正常的靈力,一邊在心中默念從古籍上記下的法訣,全力催動體內那沉眠的血脈。
觀魂玉猛然一震!
在紀尋洲幾人加重的呼吸下,他們想象中會出現的污濁黑光并未出現。
觀魂玉內部光芒翻涌一瞬,純凈的水藍色光芒驟然閃爍。
正是紀歲安所擁有的天品水靈根才能出現的光芒。
紀歲安松了一口氣,還好,并沒有呈現出什么異象。
紀尋洲放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那股他引動的能夠附著在靈力里污染觀魂玉的魔氣,竟像是被什么東西徹底消融了!
他身旁的紀蕓兒更是臉色難看的很,該死,這個紀歲安怎么每次都這么好命!
高臺上,其他宗主已紛紛點頭,暮流景更是沉聲開口:“眾位弟子靈根清正,道心純粹,顯然是紀宗主多慮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紀尋洲頭上,他才猛然清醒。
此刻各宗目光都盯著,觀魂玉結果確鑿,再糾纏只會讓其他人覺得是自己胡攪蠻纏。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意,扯出一抹僵硬溫和的笑:“看來秘境之事與眾位弟子無關,倒是我多心了。如此甚好,也免去了各宗之間的猜疑。”
他嘴上說得漂亮,袖中的手卻已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計劃分明萬無一失,那縷他費盡心機才煉化的魔氣,為何在觸及紀歲安靈力時,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她真的覺醒了那個賤人身上擁有的血脈?!
不、不可能,那個人明明說過,雖然她擁有那神秘的血脈,可覺醒的希望微小的幾乎不存在,就像她的母親一樣,不過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族罷了。
或許是他煉化的魔氣沾染了靈力,根本污染不了修士靈力才會變成這樣。
對,一定是這樣。
紀歲安看著紀尋洲神色變幻的模樣,微微瞇眸。
高臺上,暮流景宗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臺下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觀魂玉已證諸位弟子清白,此事便到此為止。”
“后日,將舉行中洲大比的最后一項試煉,問道。”
宗主發話,此事便算暫告一段落。
各宗弟子紛紛松了口氣,低聲議論著散去,但不人還是能感覺到,這看似平和的氣氛下,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姬青崖帶著五個弟子,面色平靜地離開廣場,直到回到自家小院,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他才長長舒了口氣,隨即看向紀歲安,眼中帶著詢問與一絲后怕:“歲安,剛才怎么回事?”
紀歲安緩聲道:“他確實動手了,在我接觸觀魂玉的瞬間,有一股魔氣試圖纏繞我的手腕,混入我的靈力。”
“什么?!”云落雨驚呼,“那你……”
紀歲安回憶著那一刻的感覺,“那股魔氣在接觸到我的靈力,或者說,接觸到我牽動的血脈之力時,瞬間就消融了,甚至沒能觸及觀魂玉本體。”
玉檀書蹙眉:“所以,觀魂玉只感應到了你純凈的水靈根之力。”
江望舟沉吟道:“如此看來,神裔血脈對這類陰邪之力的確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只是紀尋洲此次失敗,必不會善罷甘休。”
沈清玨也點頭:“他定然會懷疑為何手段失效,雖未必能聯想到神裔血脈,但定會更加忌憚小師妹。”
姬青崖揉了揉額角:“麻煩啊麻煩,不過好在這次算是有驚無險了。接下來都給我警醒點,紀尋洲那老小子,明的不成,說不定就來暗的。”
與此同時,青華峰弟子居住的小院里。
紀尋洲揮退左右,室內只剩下他與玄霄和紀蕓兒三人。
“父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紀蕓兒迫不及待地問,臉上有點疑惑。
紀尋洲搖了搖頭,“或許是我們身為修士無法掌握魔氣,這次失算了。”
紀蕓兒還是有些不甘心,“姐姐她那么對我,讓我在秘境里差點死掉,難道父親和師父就這么算了嘛?!”
她生氣地扭頭,不看他們。
玄霄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短期內無法再有合適的機會動手了。”
“不過,”紀尋洲瞇眸,“在中洲尚且需要顧及影響,等她去了北境,發生了什么,可就和我們無關了。”
紀蕓兒眼睛一亮,又委屈道:“我只是想教訓一下姐姐,讓她知道她對不起我,父親不要太過分呀。”
紀尋洲看了她一眼,不想讓她知道太多黑暗的事,柔和道:“父親知道分寸,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玄霄也道:“你傷還沒好全,快去休息吧。”
紀蕓兒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房間里只剩下紀尋洲和玄霄兩個人。
玄霄坐在一旁,“師兄,你準備怎么做?”
紀尋洲勾唇,“不急。”
另一邊,紀歲安已經回到了房間。
她坐在床邊,第一次產生了疑惑。
紀尋洲在紀蕓兒來之后,雖然偏心紀蕓兒,可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明顯的針對她。
加上那一夜紀尋洲和玄霄的對話,他們身上肯定埋藏著更秘密。
他的表現不禁讓她懷疑,紀尋洲真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嗎?
可從前紀尋洲的確待她很好,江無眠、師尊和小師祖的話又能夠佐證,當年的確是母親跟他來到凌云仙宗,結為道侶后才有了她。
這看似完美無缺的故事,真的沒有一點漏洞嗎?
紀歲安抱緊自己的膝蓋,合上雙眼,希望是她多心了。
平穩度過了兩日,很快到了問道之日。
問道,是這一次中洲大比最后一項試煉,不考校修為戰力,而在于勘道心。
所有通過前兩輪試煉的弟子,皆需踏入問道峰頂的煉心路。
煉心路并非真實路徑,而是一座巨大的上古陣法演化出的幻境。
踏入其中者,會直面內心深處的恐懼、執念、欲望,道心不堅者,極易迷失其中。
峰頂平臺之上,各宗弟子齊聚,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面對莫測的煉心路,無人敢掉以輕心。
中洲各宗宗主和長老立于高臺之上觀禮。
紀尋洲面色如常,與身旁的暮流景談笑風生。
只是他的目光偶爾掃過紀歲安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紀歲安自然注意到了,可在天劍宗的至寶前,紀尋洲不會敢做什么的。
問道峰頂,云霧繚繞。
一座巨大的石陣矗立在平臺中央,這便是煉心路的入口,亦是天劍宗的鎮宗之寶之一。
暮流景宗主的聲音平和而威嚴,響徹峰頂:“煉心路,叩問本心。途中所見所感,皆為虛妄,亦為真實。堅守道心,方能破妄而出。時限三日,未能走出者,視作試煉失敗。現在,入陣!”
隨著他話音落下,石陣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個旋轉的光門出現。
各宗弟子神色肅穆,依次踏入光門之中,身影瞬間被光芒吞沒,消失不見。
紀歲安與師兄師姐們對視一眼,沒有猶豫,一步邁入光門。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熟悉的天劍宗景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茫茫雪原。
寒風凜冽,大雪紛揚,視野所及,盡是一片刺目的白。
她,便是這片雪原中唯一的一抹顏色。
徹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她,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寒。
她有些分心的想,師姐是極品冰靈根,如果進入這道幻境,恐怕是如魚得水吧。
紀歲安嘗試邁步,積雪深及膝蓋,無法催動靈力,每走一步都耗費極大的力氣。
寒風呼嘯,似乎在引誘她放棄,讓她沉淪在這片永恒的冰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