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歲安一愣,“姬長老,你愿收我為徒?”
“為何不愿?”姬青崖眼里帶著笑意,“我早就眼紅玄霄有你這么個好徒弟了,如今能有機會拜我為師,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紀歲安看著姬青崖那雙帶笑的眼睛,當即下跪:“徒兒紀歲安,拜見師尊!”
玄霄拂袖冷笑:“還真是臭味相投。”
紀尋洲恨鐵不成鋼地怒斥:“放棄青華峰選縹緲峰,我怎么會有你這么不思進取的女兒!”
紀歲安望著自己的親生父親,聲音冷得能結冰,“那你可以當作沒有我這個女兒,我也不想有你這樣的父親。”
“你!”紀尋洲氣得手抖,“逆女!”
紀蕓兒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師姐,你為何要離開青華峰?可是蕓兒惹你不高興了?”
紀歲安還沒說話,姬青崖就瞪了她一眼,冷哼道:“你這小丫頭壞得很,青華峰她想走就走了,難道還要跟你報備嗎?”
紀蕓兒被噎住,垂首落淚,“是蕓兒僭越了。”
美人垂淚,任誰都會心軟兩分,可惜在她面前的是紀歲安和半點不解風情的姬青崖。
“你也知道自己僭越了。”姬青崖輕嗤,環視一圈,“從今日起,誰再讓我聽到有人非議我的徒兒,那就別怪我拔了他的舌頭!”
話落,他溫和地看向紀歲安,“乖徒兒,這地方忒讓人討厭。”
他打了個響指,靈鶴從遠處瞬息而至。
謝清塵從頭到尾就沒在意過在場的人,他閃身來到靈鶴背上,垂首時發絲被微風卷起。
姬青崖神氣地仰著頭:“乖徒兒,咱們走吧。”
紀歲安勾唇笑起來,“好。”
離開了青華峰,至少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你們、你們!”紀蕓兒沒想到自己都放下了身段,那老頭竟然這般不識抬舉!
紀歲安,你給我等著!
她已經答應了系統,三個月內會將紀歲安身上的異火和煉器天賦全部拿到手。今日她提前交給系統的壽歲,她會全從紀歲安身上討回來!
——
凌云仙宗是中洲第一宗門,其下有十二主峰、二十內峰和四十六外峰,占地遼闊,是中洲之最。
縹緲峰坐落于主峰區域最東部,地處偏僻,其上也就只有一個中品靈脈,完全比不上其他擁有兩條上品靈脈的主峰,居住的弟子和長老只有峰主姬青崖和他的四個弟子。
至于為什么會沒有弟子選擇縹緲峰,理由也十分簡單。
一是峰上資源短缺,二是縹緲峰峰主姬青崖和宗主紀尋洲及第一劍修玄霄劍尊極其不對付。
是以縹緲峰雖是主峰,可資源甚至比不上內峰。
于是弟子們怕選了縹緲峰,不僅沒有師尊教導、資源培養,又會被其他主峰針對,是以也就敬而遠之了。
縹緲峰。
謝清塵慢悠悠飛下靈鶴,也沒看兩人一眼,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紀歲安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記得這位小師祖很少回凌云仙宗,加上這一面,兩世加起來她也就見過他兩面。
前世這個時候似乎是他修為大跌,便回了宗門養傷,后來沒兩年傷養好后,他就離開了宗門,直到她死前,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乖徒兒,在想什么?”
紀歲安回過神,道:“我就是在想,小師祖的傷沒事吧。”
姬青崖擺了擺手,“他受傷是家常便飯了,只要沒死就都沒事,徒兒你不用擔心。”
他抬步往前走,“走,師父帶你去你的院子。”
紀歲安亦步亦趨地跟在新師尊后面,聽他介紹。
“咱們縹緲峰呢,加上你有五個弟子。你大師姐和大師兄、二師兄出門歷練,你三師兄去了金陵城,應該不日便歸。”
紀歲安聽著,思緒有些飄遠,她記得姬青崖的四個弟子都是他從宗門外撿回來的孩子。
前世,在魔界重現的第二年,姬青崖離開凌云仙宗后數月未歸,命牌熄滅。
姬青崖死訊傳出,姬青崖的弟子歸宗將凌云仙宗的主峰毀了大半后,叛宗離開,此后蹤跡不明。
紀歲安垂眸,不過她有聽說過風言風語,姬青崖有兩個弟子叛宗后,似乎去了魔界。
“乖徒兒,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右邊是你小師祖現在住的院子。左邊呢,是你大師姐的院子,你們兩個女修,也更好互相照應。”
紀歲安抬眼,就看到一座格外精致的院落。
她訝然,“師尊,我一個人住嗎?”
姬青崖失笑,“當然了。”
他想起紀歲安是宗主之女,“是不喜歡嗎?還有其他幾個空置的院落,不過都在你那幾個師兄旁邊,要帶你去看看嗎?”
紀歲安卻抿了抿唇,聲音低而堅定,“這里就好,師尊,我很喜歡。”
前世這個時候,她已經被趕到了青華峰山腳下的洞府去住,主峰峰底都有劍修留下的劍氣彌漫,她在里面連休息都無法休息。
姬青崖愣了愣,拍了拍徒兒毛茸茸的腦袋,“喜歡就好。”
奇怪了,明明小徒兒這個身份和天賦,應該是凌云仙宗最尊貴的弟子了,可是怎么給他一種莫名的小可憐感,讓他十分憐愛呢。
他甩了甩頭,將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應該是他想多了,紀尋洲雖然越來越討人厭了,可總不至于虐待親閨女吧。
“對了,”姬青崖微微蹙眉道,“你在青華峰上的東西,如果沒有重要的就別回去拿了,師父給你添新的。”
紀歲安點點頭,“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
姬青崖拿出一個芥子袋遞過去,“那就別回去拿了。”
“好。”紀歲安沒有異議。
天色臨近傍晚,姬青崖輕聲開口:“你今日受了傷,芥子袋里有丹藥,你今日就好好休息,莫要再動用靈力了。”
“是,師尊。”
是夜。
紀歲安坐在窗邊,捏著手心的青華峰親傳弟子的令牌。
很多年前,她是玄霄劍尊收的第一個弟子,她稱呼他‘師尊’,他卻說喚他‘師父’吧,把他當作第二個父親。
那一年,她僅有八歲,真的將玄霄當作了第二個父親。
之后數年,他又收了許多弟子,她因為入門早,年紀小,青華峰的弟子都尊稱一聲‘小師姐’。
可‘師父’這個稱呼卻始終是她一人能喚的,直到紀蕓兒拜他為師。
她始終不明白,為什么疼愛她的父親和師父,會在短短時日內判若兩人。
直至今日,她仍舊不明白。
可現在她也不想明白了,或許人心就是易變的,哪怕那個人是你的父親,或者師父。
她手上用力,直接將令牌捏成了粉末,灑出了窗外。
離紀蕓兒奪她異火的日子沒剩幾天了,她需早做準備。
次日清早。
紀歲安換上弟子服,走出了房門。
她感受著比前世大上數倍的氣海里充盈的靈力,恨不得揮他個幾萬次劍。
不多時,謝清塵走出院子,一眼就看到隔壁院子里正勤勤懇懇揮劍的少女。
他挑了挑眉,抬步走過去,“你在做什么?”
紀歲安一愣,轉身抱劍行禮,“小師祖,弟子在練劍。”
她記得小師祖也是劍修,“小師祖清晨不練劍嗎?”
謝清塵默了,他該怎么說,他要說他從出生開始就沒練過劍嗎?
他干脆不回答,走到一旁坐下。
紀歲安見他不說話,也沒有糾結,轉身繼續揮劍。
謝清塵拿起一塊糕點,托著腦袋盯著揮劍的紀歲安。
怪了,明明昨日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今日這種感覺就又蕩然無存。
謝清塵若有所思,難不成是他看錯了?
一個時辰后,紀歲安停下,額角出了點薄汗。
她轉過身,卻發現謝清塵已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
紀歲安對自己掐了個除塵訣,正想回屋的時候,院外卻傳來一聲輕笑。
她奇怪地回頭,看到院外的靈樹上,一個身穿黃衣的少年正瀟灑地坐在樹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