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少年嘴里叼著根草,看到紀歲安回頭,直接閃身來到她面前。
“你就是老頭新收的弟子?”
紀歲安瞇了瞇眸,看來這位是她三個師兄其中的一位了。
她點頭,回答:“我是姬長老新收的弟子,請問師兄是?”
少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她,“老頭收徒的眼光怎么變差了。
云落雨繞著紀歲安走了一圈,饒有興致,“你今年多大?”
紀歲安垂眸,“十六。”
這人什么狗脾氣。
“十六?!”云落雨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那還真是夠小的。”
看著沒有什么情緒波動的少女,云落雨也頓感無趣,“行了,我是你三師兄,云落雨。”
紀歲安猛然抬眸,“云落雨?”
云落雨看著她這副驚訝的樣子,有些奇怪道:“你這么驚訝做什么?”
紀歲安垂首,“沒事。”
她記得他,云落雨。
云落雨是金陵城煉丹世家云家的孩子,卻離經叛道想做劍修,家人不同意后他憤而出走,被云游在外的姬青崖收入門中,做了他第四個弟子。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三月后,云家會被滅門!
一夜之間,血流成河,除了在凌云仙宗的云落雨,沒有一人幸免。
等再次聽到他的消息,已經是三年后,紀歲安那時已經被趕到了外門。
可她也聽說了他的結局。云落雨找到了仇人,報仇后受了重傷,實力再難寸進。
云落雨看著這小丫頭的樣子,瞇了瞇眸,“你到底想說什么?”
紀歲安抬起頭,對上了少年此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一時無言。
恰逢此時姬青崖有事來尋紀歲安,一眼就看到院中對望的兩人。
“落雨,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昨日不還說要過兩日才回來嗎?”
云落雨回神,移開視線。
他抱臂輕哼一聲,“這不是聽說你收了個新弟子,所以趕回來看看。老頭,你這眼光,也不怎么樣啊。”
“沒大沒小!”姬青崖一巴掌拍在他后腦上,“這是你小師妹!”
云落雨踉蹌兩步,咬牙道:“老頭!說好了不準再打我頭的!”
“誰跟你說好了?”姬青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
紀歲安輕笑一聲,惹來了這位三師兄的怒視。
她無辜地攤了攤手,和我可沒關系。
“歲安,”姬青崖冷哼一聲,又溫和地看向紀歲安,“你如今已經是縹緲峰的弟子了,師父帶你去執事堂改一下你的名冊。”
他們縹緲峰的弟子,怎么能名冊還放在青華峰呢!
“紀歲安?”云落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饒有興致地挑眉,“青華峰的那個?”
這個紀歲安在中洲的名聲那可是響當當啊,千年難遇的天品單靈根、十四歲突破金丹的天才修士、身負異火的六品丹師……
這樣的弟子,怎么會被青華峰放出來,還來了他們縹緲峰?
云落雨瞇了瞇眼睛,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
紀歲安自然聽出了他話外之意,她笑道:“我先前的確是青華峰的弟子,可我實力倒退,青華峰自然不會強留。”
這一下輪到云落雨愣了,他輕咳一聲,“這樣啊,我說青華峰怎么會放人。”
姬青崖嘆氣,他這個弟子,脾氣是真的要改改了。
他看向自己的小弟子,“趁著天早,我們快去快回吧。”
紀歲安點頭,“好。”
姬青崖本只想帶著紀歲安去,可兩人才剛轉人,云落雨就跟了上來,美其名曰:峰上如今就他一個人,他不要獨守山門。
凌云仙宗,執事堂。
凌云仙宗的執事堂就在占地最廣的青華峰上,距離縹緲峰并不遠,不過片刻,三人就到了執事堂外。
執事堂外有弟子當即認出了紀歲安,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快看,是紀歲安!”
“看到了,她不是都自己選擇離開青華峰了嗎,怎么還有臉回來的。”
云落雨冷眼掃視一圈,微微蹙眉。
她這個小師妹不是最受重視的天才嗎,怎么會被其他弟子這么嘲諷?
他扭頭看向紀歲安,卻發現她仿佛置若罔聞,徑直走入了執事堂。
云落雨挑了挑眉,既然自己這個小師妹都不在意,他又何必要多管閑事?
可還是在經過那幾個弟子面前之時,施了個小術法。
聽到那幾個弟子驚叫著倒地的聲音,云落雨吹了個口哨,悠然繞過,走上了臺階。
紀歲安有些訝然的轉頭,就看到那幾個弟子正哀嚎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她看向悠哉悠哉走過來的三師兄,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干的?
云落雨嗤了一聲,掃了她一眼,“我會做這么幼稚的事?”
姬青崖直接拆臺:“明明就是替你小師妹打抱不平,嘴硬什么。”
云落雨腳步一頓,“不是去改名冊?快點改完回去了。”
紀歲安嘴邊揚起一抹笑,姬青崖也笑起來,笑罵:“臭小子。”
更改名冊很簡單,執事堂長老蓋上印章,又將名冊收起來,“姬長老,已經改好了。”
他也有些驚奇,畢竟改名冊這事也不算大,基本都是弟子自己來,沒想到姬青崖會親自陪著他這個弟子來。
姬青崖點頭,看向紀歲安,“走吧,回縹緲峰。”
而看到自己的名冊從青華峰移走,紀歲安的心里也松快了兩分。
“好。”
然而剛走出執事堂,就遇見了不速之客。
紀蕓兒帶著洛竹淵和陸長澤,正朝著紀歲安三人的方向走過來。
“師姐!”人還未到,那嬌嬌柔柔的聲音卻已至耳邊。
紀歲安下意識地蹙眉,紀蕓兒還真是陰魂不散。
紀蕓兒快步走上前來,握住紀歲安的手,“師姐,你是不是想回青華峰?我現在就去求師父!”
紀歲安輕笑一聲,裝作沒看到那在她手腕玉鐲上探察的手指,“放心好了,我既然離開了青華峰,就不會再回去。”
而紀蕓兒發現玉鐲沒有問題,徹底松了口氣。
看來的確和系統說的一樣,是紀歲安比試的時候不小心受了傷影響到了玉鐲,才會在她轉移實力的時候將她反噬。
下一瞬,她泫然欲泣地抬起頭,“師姐,你是在說氣話吧,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親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說我呢?”
洛竹淵看到落淚的師妹,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蕓兒本在養傷,聽聞你回青華峰的消息就不顧傷勢地過來見你,你就這個態度?”
“不然呢?”紀歲安抬眸,情緒莫名冷淡,“難不成我還要夾道歡迎嗎?”
云落雨‘噗呲’一下笑出聲,引來洛竹淵和陸長澤的怒視。
他毫不在意地攤了攤手,“看什么?知道小爺我相貌好,你們羨慕也實屬正常,但是不要一直盯著我看,這很不禮貌哦。”
洛竹淵和陸長澤唇角一抽,好不要臉。
紀歲安面無表情的轉眸,“師尊,師兄,我們回去吧。”
云落雨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姬青崖若看了一眼洛竹淵三人,察覺到他們的瑟縮,也不欲跟幾個小輩計較。
有姬青崖在,洛竹淵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能任由三人從他們面前徑直走過。
陸長澤看著師姐離開的背影,手心緩緩收緊。
而紀蕓兒看著紀歲安的背影,眼里劃過深深的惡意。
紀歲安,我倒要看看今夜過后,你還能不能維持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