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君悅酒店頂層落地窗。
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楚風云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
他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懷安縣城。
那片在他眼中,已經(jīng)劃分好狩獵區(qū)的土地。
他身后,秘書方浩將一臺加密筆記本電腦輕輕放在茶幾上。
屏幕亮起。
一張沉穩(wěn)精干的臉出現(xiàn)在畫面中。
正是書云基金明面上的CEO,李浩。
“老板,早。”
李浩那邊似乎也是清晨,背景是香港中環(huán)的標志性天際線。
“所有前期準備工作已完成。”
他的語速極快,信息量巨大。
“‘華資集團’的殼體已激活,所有工商資料、離岸賬戶、審計報告天衣無縫。”
“針對懷安縣的盡職調(diào)查和風控模型,昨晚連夜完成。”
“項目組、法務團隊、公關(guān)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
李浩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后閃過一絲屬于頂尖操盤手的銳利。
“您一聲令下,一百億的資金,三十分鐘內(nèi)就能在賬上做出第一筆款項流水的痕跡。”
“這臺戲的臺子,已經(jīng)搭得比鋼鐵還穩(wěn)。”
楚風云輕抿一口咖啡。
“很好。”
他放下杯子,聲音不大。
“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是楚書記。”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剝離舊身份的決絕。
“我姓楚,單名一個云字。”
“是‘華資集團’的總裁。”
方浩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真正的雷霆手段,開始了。
“李浩,按A計劃執(zhí)行。”
楚風云下達指令。
“我要讓‘華資集團’這個名字,在今天上午十點,準時出現(xiàn)在懷安縣主要領(lǐng)導的辦公桌上。”
“明白。”李浩點頭,“保證是他們無法拒絕的出場方式。”
視頻通話結(jié)束。
楚風云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方浩。”
“老板,我在。”
“以總裁辦的名義,擬一份投資意向函。”
楚風云的語速不快,字字如釘。
“項目:上溪鎮(zhèn)康養(yǎng)文旅示范園。”
“地點:國道南側(cè),原李家莊征用地塊。”
“投資額:一百個億。”
方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上溪鎮(zhèn)!
那不正是張文山老人一家世代耕種,卻被暴力強征的血淚之地嗎!
用百億投資做敲門磚,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命門上!
這不是釜底抽薪。
這是引蛇出洞,更是當頭棒喝!
“我明白了,老板!”
方浩的血液都開始升溫,他重重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客廳里,重新歸于安靜。
李書涵走到楚風云身邊,看著他映在玻璃上的側(cè)臉。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冷靜與鋒芒交織。
“你要親自下場,去會會那條地頭蛇?”
“不急。”
楚風云笑了,他轉(zhuǎn)過身,將妻子攬入懷中。
那股冰冷的殺伐氣瞬間消散。
“先把餌撒下去。”
他低頭在妻子額前輕吻。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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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懷安縣政府辦公室。
縣府辦主任正為了一份匯報材料的錯別字,把一個年輕科員罵得狗血淋頭。
就在此時,他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fā)出尖銳刺耳的響聲。
看到來電號碼,主任的臉色瞬間一變。
是省招商局的一位副局長。
他立刻換上一副謙恭的笑容,接起電話。
“王局,您好您好!我是小郭啊!”
“老郭,別客氣了,天大的好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興奮。
“有個叫‘華資集團’的巨無霸,看上你們懷安了!”
“剛剛他們通過香港貿(mào)發(fā)局的渠道聯(lián)系到我們,指定要考察你們上溪鎮(zhèn)的一塊地!”
“投資意向……一百個億!”
“咣當——”
主任手里的茶杯滑落,摔得粉碎。
他顧不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聲音已經(jīng)完全變調(diào)。
“王……王局,您再說一遍?多……多少?”
“一百億!美金還是人民幣沒說清,但就算是人民幣,也夠你們懷安吃撐了!”
“我把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和意向函發(fā)你了,這尊大佛你們必須給我伺候好了!這可是今年全省最大的項目!”
電話掛斷。
主任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了足足十秒。
下一刻,他像是被火燒了屁股,從椅子上猛地彈起。
連滾帶爬地沖向縣長郭立群的辦公室。
“縣……縣長!天大的事!一百億!!”
消息,像一枚核彈,在縣政府這潭死水里轟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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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
君悅酒店的套房內(nèi)。
方浩的私人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懷安本地號碼。
方浩看了一眼楚風云,得到一個默許的眼神后,按下了免提鍵。
“您好。”
“哎呀呀,您好您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油滑、熱情到近乎諂媚的男人聲音。
“請問是華資集團的方秘書嗎?我是懷安縣的郭立群啊!郭縣長!”
魚,咬鉤了。
“郭縣長,您好。”
方浩保持著頂級秘書的職業(yè)素養(yǎng),聲音不卑不亢,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方秘書太客氣了!”
郭立群的笑聲爽朗得有些虛假。
“楚總這樣的大財神,能看上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是我們?nèi)h七十萬人民天大的福氣!”
“不知楚總現(xiàn)在方不方便?我想當面向楚總匯報工作,聽取楚總的指示!”
楚風云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對方浩做了一個“推”的手勢。
“郭縣長,抱歉。”
方浩心領(lǐng)神會。
“我們楚總剛結(jié)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正在休息。”
他的話術(shù)滴水不漏,瞬間營造出日理萬機、時間寶貴的高壓氛圍。
“下午……我們楚總或許能抽出半個小時。”
“好好好!半個小時!足夠了!”
郭立群的聲音透著一股抓到救命稻草般的亢奮。
“那下午三點,我親自到君悅酒店迎接楚總,您看可以嗎?”
“我們已經(jīng)安排了最高規(guī)格的接待!”
“到時候看情況。”
方浩用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將主動權(quán)死死攥在手里,隨即掛斷了電話。
“老板,魚上鉤了。”方浩的臉上,難掩興奮。
“上鉤的,是頭貪婪又多疑的狐貍。”
楚風云淡淡地評價道。
話音剛落,龍飛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沉靜。
“老板。”
“酒店停車場,多了兩臺本地牌照的舊款帕薩特。”
龍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車里的人沒下來,一左一右,正好卡住了酒店所有的出入口。”
李書涵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么快?”
“不奇怪。”
楚風云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天上掉下來一百億的餡餅,他張嘴想吃,又怕里面藏著鉤子。”
“派人盯著,是想摸清我這個‘楚總’的底細。”
他走到衣帽間,換上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閑西裝。
這身行頭,抹去了他身上所有體制內(nèi)的沉穩(wěn)印記。
只剩下屬于資本的銳利與壓迫感。
李書涵走上前,溫柔地為他整理了一下領(lǐng)口。
“要去會會他了?”
楚風云對著鏡子,理了理袖口。
鏡中的那個人,眼神已經(jīng)悄然改變。
省委副書記的深邃內(nèi)斂,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資本獵食者盯上獵物時的玩味與殘酷。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妻子,眼底閃過一絲寵溺。
“不。”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席卷全場的強大氣場。
“我不去見他。”
方浩和龍飛都是一愣。
楚風云拿起手機,撥通了方浩的號碼。
“現(xiàn)在,回復郭縣長。”
“就說,楚總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對那塊地很感興趣,等不及了,準備現(xiàn)在就親自去現(xiàn)場看看。”
“請縣里派一個熟悉情況的基層干部,在上溪鎮(zhèn)鎮(zhèn)口等候引路。”
“記住,是基層干部,不要驚動你們的大領(lǐng)導。”
楚風云掛斷電話,看向窗外那兩臺不起眼的帕薩特。
“走,我們出發(fā)。”
“讓他這條地頭蛇,跟著我們跑起來。”
“告訴他,從現(xiàn)在起,游戲規(guī)則,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