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省長聽完丁寒的匯報,眉毛便緊緊皺了起來。
“這個胡志滿,還真是困獸猶斗不知悔改啊。”舒省長嘆了口氣,緩緩搖頭,“府南的干部隊伍,像他這樣的領導干部還有多少呢?”
丁寒小聲道:“首長,明天就是省人大會開幕的日子。江南胡志滿縣長的問題,要不要往后拖一拖?”
“不要拖了。”舒省長吩咐他道:“明天,你與紀委的文斌同志聯系一下,讓他拿出來一個方案。”
舒省長履職府南,按慣例,他會有一個固定動作,那就是全省干部人事調整的事。
通常情況下,一位新任的領導在上任后,必定會對人事作一番調整。
干部隊伍調整,既是立威,也是為今后的工作打通關節。
任用自已信任的人,是每一位領導必然要有的動作。
然而,舒省長在來到府南后,對府南的人事沒有提出任何的意見。
他一直任用前省長程天賜留下來的班底。
一位領導在上任之初,如果不拿下幾個人給自已立威,這會給自已未來的執掌帶來不少的麻煩。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輕易會被人誤認為軟弱。
舒省長似乎沒有這樣的想法。他任用前任留下的班底,既是自信,也是對前任的尊重。
但是,現在他顯然生出了殺機。
舒省長到任府南政府省長位子,頭上還戴著一個“代”字。本屆人大會議,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議程,就是選舉產生新一任省長。
雖然舒省長是帶著“代”字到任的,但是,誰都知道,舒云同志擔任府南省政府省長,已經是得到了燕京認可和支持的。
選舉,不過就是走一個過場。順理成章地將“代”字去掉。
因此,本屆人大會議,第一個議程便是選舉產生新一任省長。
丁寒提醒舒省長,明天就是大會開幕的日子。其實就是在提醒舒省長,明天是選舉他成為府南省省長的重要日子。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節外生枝的意外。因此,他提議拖一拖,緩一緩。
當然,丁寒的擔心是多余的。像選舉舒省長這件事,實行的就是等額選舉。等額選舉一般不會出現意外。選舉的結果必須符合上面的要求,才算成功。
舒省長一直沒對府南的干部隊伍動刀,顯然就是基于選舉。
如今,塵埃即將落定。因此,舒省長眼里射出來的殺氣,才會讓人猛然感覺到凜冽的寒意。
“自作孽,不可活。”舒省長搖搖頭,示意丁寒下班。
丁寒沒有等到第二天去找魏文斌副書記。從舒省長辦公室出來后,他便撥通了魏書記的電話。
兩個人約定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見面。
幾天之前,丁寒才突然得知,省紀委副書記魏文斌,與舒省長之間的關系不淺。
他們曾在一所大學讀過書。不過,那時候他們彼此還不熟悉。
讓他們的關系得到質的提升,是在于他們在參加工作后,有過一段時間再次成為同學。
某年,他們都同時被選拔為青年干部重點培養對象。一同參加了燕京黨校為期一年多的重點青年干部培訓班的學習。
魏文斌與舒云被安排在同一間宿舍。
一年時間的接觸,讓兩個人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現在,他們再次相逢在府南。不但讓他們的友誼更進一步,也讓兩人結成事業上最信任的伙伴。
丁寒把胡志滿送給自已的銀行卡放在魏文斌副書記面前,小聲說道:“魏書記,銀行卡我現在轉交給紀委,請魏書記處理。”
魏文斌含著笑道:“是你領導叫你來找我的吧?”
丁寒沒有否認,笑笑說道:“我已經匯報給了首長。”
魏文斌頷首道:“老舒還是忍不住了啊。小丁,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丁寒沒想到見到魏書記,前后說的話沒超過十句,他就讓自已回家休息。
“魏書記,我這樣做,胡志滿會不會認為我在出賣他?”
魏文斌笑笑,沒有回答他的話。
丁寒便不好再多說什么,告辭出了門。
橘城的夜晚,燈火璀璨,霓虹閃爍。
兩會期間,各類大型娛樂活動都被取消。但是,街上依舊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景象。
橘城是近年崛起的不夜城。白天的街上,遠沒有晚上那么繁榮熱鬧。
街上,到處可見兩會的宣傳橫幅。遠處橘城的最高樓,燈光打出“熱烈慶祝府南省兩會勝利召開”的標語。
為期五天的兩會,盛況空前。也是府南省邁上新一級臺階的起點。
丁寒要趕回月亮島休息,養足精神迎接即將開幕的人大會議。
他站在街邊等車,準備打的士回月亮島。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是小丁嗎?”
丁寒回頭一看,便看到了含笑而立的秦珊表姐。
她似乎剛下班,臉上顯然帶著一絲倦容。
“我還以為看錯了呢。”秦珊表姐在確認眼前是丁寒之后,她顯得很高興。
“剛下班呀。”丁寒打著招呼道:“這開兩會,你們辛苦了。”
“沒事啊。”秦珊表姐笑吟吟地說道:“小丁,你怎么在這啊?等車嗎?”
丁寒不會把自已剛見過紀委魏文斌副書記的事告訴她,他微笑著道:“是啊,等車。”
“我送你吧。”秦珊表姐熱情地說道:“這個時候,車最不好打了。”
“不用了。我等等沒事。”丁寒客氣地婉拒了她。
看到秦珊表姐,丁寒猛然想起這兩天都沒見到秦珊了。
按理說,兩會期間,她們省委接待處是最忙的時候。
“你一個人?”秦珊表姐好奇地問他。
“是啊。我一個人。”丁寒笑笑道:“你也一個人嗎?秦珊怎么沒跟你在一起?”
丁寒知道,秦珊與她表姐,幾乎是形影不離。即便她本人這天不上班,也一定會像尾巴一樣跟著她表姐。
“你不知道她辭職了?”秦珊表姐驚異地看著他說道:“她現在很忙啊。”
“她很忙?還辭職了?”丁寒吃了一驚問道:“她怎么辭職了呢?我不知道啊。”
秦珊表姐一臉狐疑地搖頭,她似乎不相信丁寒的話。
丁寒解釋道:“我是真不知道她辭職了。難怪這兩天我都沒見著她人影。”
“想她了呀?”秦珊表姐抿著嘴巴笑,“小丁啊,小珊家里都快吵翻天了。你還不知道啊?你們這朋友是怎么做的?”
丁寒愈發一頭霧水了。
過去,他聽秦珊說,她家不在橘城。因此,她搬進了省委單身公寓住。
“是不是她領養了一個小女孩的事?”丁寒試探地問她。
“是啊。我也不知道小珊腦子里哪根神經搭錯了。她怎么突然從外面抱了一個小孩子回家來養。”秦珊表姐嘆口氣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養個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嘛。現在的年輕人啊,看不懂。”
恰好一輛的士過來,丁寒伸手攔停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