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帶著秦珊媽媽,直奔秦珊租給他的房子。
果然,秦珊帶著孩子住在房子里。
看到丁寒與媽媽來了,秦珊驚疑地問了一聲,“你們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丁寒沒出聲。在秦珊媽媽抱怨秦珊失蹤時,丁寒心里就跳出來一個念頭,秦珊是不是偷偷住進她租給自已的房子了?
秦珊帶著孩子出走,自然不會有走極端的想法。
何況,丁寒在接觸秦珊過程中,知道她是一個樂觀向上的姑娘。他相信秦珊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與坎坷,都不會走到極端的路上去。
找到了女兒,秦珊媽媽喜極而泣。
她一把摟住秦珊,涕淚縱橫道:“珊呀,再找不到你,爸爸媽媽都會活不下去了。”
秦珊卻冷冷說道:“你們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應該找你呀?”秦珊媽媽破涕而笑道:“好啦好啦。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秦珊嘴巴一撇道:“你們不能接受未未,我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也不要管我。反正,我和未未從此相依為命。”
秦珊媽媽嘆息道:“小珊啊,不是爸媽不讓你領養孩子。這孩子的情況我也了解過了。是個苦命之人。可是你自已想想,你還是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身邊跟著一個孩子,別人怎么看你?”
“我管別人怎么看我。”秦珊不屑地說道:“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他們想說什么,盡管去說。我要給未未一個美好的未來。”
秦珊媽媽朝丁寒使眼色,似乎讓丁寒幫著她一起去勸說秦珊。
秦家態度堅決,不領養秦未未。他們甚至開出一個條件,只要秦珊放棄領養,秦未未從小到大的撫養,全由秦家負責。
秦珊卻認為,一個人的成長,物質生活在其次,主要是家庭的溫暖,愛的力量。
秦未未已經沒有了親人。她不能讓秦未未那么小就缺失愛。
一家人互不相讓,秦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帶著秦未未從家里跑了出來。
眼見著母女二人談不攏,丁寒便小聲說道:“要不,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再談吧。”
秦珊白了他一眼,“我很冷靜。”
秦珊媽媽道:“小珊,你既然要堅持自已的想法,我和你爸也有個條件。你若答應了,我們可以考慮接受你的要求。”
秦珊因為領養秦未未,把在省委接待處的工作都辭了。
省委接待處雖說不是一個有權力的單位,但絕對是個鐵飯碗。這對女孩子而言,未來很穩定。而且,在省委接待處工作,面子上也有光彩。
秦珊不顧一切就將工作辭了,可見她對領養秦未未有多大的決心和勇氣。
“媽,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秦珊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和爸老是逼我接班。這樣吧,我同意接班,你們以后也要把未未當成自已的親人。”
“你同意接班?”秦珊媽媽吃驚地瞪大了眼,“你不許騙媽媽。”
“我騙你干嘛?”秦珊笑嘻嘻道:“我想好了呀。我和未未未來的生活都要靠公司。我不接班,誰來養未未啊。”
“你決定好了?”
“前提是,你們也得答應我的條件。”秦珊道:“要不,我就住在這里。打死不回家。”
秦珊媽媽長嘆一聲道:“好。我代表你爸,接受你的條件。”
她環顧房子四周一眼,吩咐跟在身后的管家說道:“把這套房子賣了吧。”
到這時,丁寒才知道,自已租的房子,居然就是秦珊家里的房子。
而且,他這時才真正搞清秦珊的背景。
秦珊并不像她剛認識丁寒時說的,她是一個普通人家女兒。
她的父母,原來就是府南最大的工程機械制造公司——山河重工的老板。他們家的公司,在國內排名前三。即便放在國際,一樣舉足輕重。
山河重工是從少陽起家的一家民營企業。老板秦義山,夫人陳婉茹。
在少陽,提起山河重工,無人不曉。
山河重工的中層,基本都是來自少陽。
秦義山與夫人只生育秦珊一個女兒。他們對女兒寄予厚望,希望她來接掌家族企業。
可是秦珊卻對此毫無興趣。她寧愿在大學畢業后,去省委接待處當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也不愿意接手家族企業。
她對父母說,她不想活得太累。
秦義山夫婦也沒逼著她接管企業。他們一直認為女兒還太小,還不懂事。他們相信等到秦珊真正長大懂事了,自然會答應接班。
秦家的矛盾,在秦珊突然領養回來一個女孩爆發了。
秦家夫婦不同意女兒領養秦未未,并非是沒有愛心。相反,他們在心里也很可憐這個從小就失去親人的小女孩。
讓他們堅決不同意秦珊領養的原因,還是在于秦珊到目前為止仍然是單身。
女兒連婚都沒結,就去領養一個孩子在身邊。這會引起別人怎樣的猜測?
在秦家看來,他們一家都是將臉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做企業的人家,最忌諱家庭關系被人猜疑。
山河重工不但在府南省首屈一指,放在全國,也能傲視群雄。
它不但是少陽市的心尖寶貝,也是府南省重點扶持的重點企業。
而這一切,丁寒卻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秦珊當初為何要瞞他。如果不是秦母陳婉茹出現,丁寒至今還蒙在鼓里。
丁寒揶揄著秦珊道:“真沒想到,你就是豪門千金。虧你那時候還找我要月亮島的別墅鑰匙,說要和朋友開patty。”
“我找你借,你愿意借的啊。”秦珊道:“再說,我可不是什么豪門千金。你沒見著我馬上要變牛馬了啊。”
秦珊說的“牛馬”,是她已經答應了父母的要求,從現在開始,接管他們家的企業。
丁寒打趣道:“秦珊,以后你就是職場霸道女總裁了,你還有時間來照顧秦未未?”
“你放心,我會隨時把她帶在身邊。我要親眼看著她長大。我要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秦珊說著說著,聲音就輕了下來,“對不起,丁寒,我過去不該瞞著你。”
丁寒大度地說道:“沒事。我能理解你。”他突然想起曾令名托他轉交給秦珊的領養文件,“對了,前幾天開兩會的時候,四方縣縣長曾令名找過我,說了秦未未的情況。秦珊,你如果確定下決心領養秦未未,你還需要辦理相關的領養手續。”
“沒問題。我會安排人去辦。”
“還有,秦未未父母和親人的事故賠償金,都會一并劃到她的名下。”
“丁寒,麻煩你轉告一下曾縣長,賠償金這些我都不要了。請他代為捐贈給四方縣福利院吧。從此以后,秦未未與四方縣再無瓜葛。”
秦珊與秦未未,被秦母陳婉茹帶回家了。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丁寒心里突然涌起來一絲莫名的惆悵。
他不知道,秦珊領養秦未未,究竟是對了,還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