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這邊忙著借調人。
借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余波,居然遭到楚州頂著不借。這讓白崇有些惱羞成怒。
在白崇看來,人家丁寒自從擔任了舒省長的秘書之后,從來沒給自已找過麻煩。相反,他能感受出來,丁寒在領導面前沒少表揚過他的工作。
更讓白崇打心眼里佩服的是丁寒在任何時候都不卑不亢的態度。他不畏懼權貴,也從不看輕他人。
他對誰都很熱情,卻永遠都保持著嫉惡如仇的底線。
既然丁寒都點了名要某人,他如果辦不到,豈不是讓丁寒看輕自已?
丁寒委托他將余波和茍平安都借調過來。他不能不去辦。
其實借調這種事,算不得很復雜的事。
被借調人的人事檔案、工資關系,都在原單位不動。通常情況,等到借調過來的人完成了某項工作,他們都會被退回到原單位繼續工作。
丁寒沒有聽李潔的,他決定還是將茍平安借調過來。
既然肖志主動推薦了茍平安,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
白崇忙著協調關系借調,丁寒這邊也不能閑著。
舒省長叮囑他搞清楚熊曉輝被免職的真相,他要盡快將真相結果匯報給舒省長。
駐京辦主任熊曉輝被突然召回,免去其擔任的駐京辦主任職務,一度在府南省委省政府掀起一陣熱議。
大家都在背后議論,是不是熊曉輝要出事了?
否則,他駐京辦主任干得好好的,怎么會無緣無故被免去職務呢?
要想得到真相,最方便的辦法,就是找省委組織部。
丁寒找到成鋼部長秘書黃晨時,黃晨正在板起臉訓斥一個鄉鎮領導模樣的人。
看到丁寒來了,黃晨示意挨訓的人退下。
他等到人出了辦公室后,抱怨道:“現在這些鄉鎮干部,跑官都敢跑到省委組織部來了,真是膽大包天。”
丁寒咧開嘴笑,小聲道:“誰讓你們握著他們命運的脈門啊?!?/p>
黃晨搖著頭說道:“他一個鄉鎮干部,又不輪到省委管。他就是把門檻踏破,也沒意義啊?!?/p>
丁寒提醒他道:“我倒覺得,人家心大得很。雖說他們屬于省管干部,但省委組織部一個招呼,下面誰敢不聽啊。這說明這人精明著啊?!?/p>
“確實精明。你不知道啊,人家拿著省領導的條子找來的,我不接待啊,對不起省領導。我接待啊,又很煩?!?/p>
省委組織部的權力有多大?組織部對干部的影響有多大?身在體制的人,都無比清楚。
全省任何一名干部,檔案都在組織部門手里。他們對任何一名干部的歷史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它是省委領導下的關于干部組織領導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部門。一名干部的考察、培養、提拔,組織部門都是繞不開的存在。
“對了,小丁,你今天怎么來了?”黃晨大驚小怪地往窗外看,開玩笑道:“我看看今天刮的什么風啊?!?/p>
丁寒與黃晨相識,是在去燕京接舒省長來府南履任的飛機上。
那時候的黃晨,給丁寒一個穩重、見多識廣、談吐不凡的印象。
作為省委組織部長的秘書,黃晨名氣不小。
他甚至比吳昊的秘書歷史還長。據說,六年前,他就在成部長身邊工作。一直深得成部長喜歡。
他也是成部長的一道門神。凡是求見成部長的人,必須先經過他這一關。
只要他不同意,任何人都見不到成鋼部長。
丁寒一點都沒覺得黃晨的玩笑好笑,他一本正經地表示,“黃秘書,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p>
“知道。你丁秘書多忙啊?!秉S晨打著哈哈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忙里偷閑來我這里的。說吧,兄弟,有何指示。”
“指示談不上?!倍『畨旱吐暤溃骸邦I導想知道熊曉輝被免職的原因?!?/p>
黃晨吃驚地看著丁寒,“兄弟,你是不是搞錯了?能免他職的可不是我們組織部,而是省委。我們最多就是個建議權?!?/p>
“行啊,你們是怎么建議的?”
黃晨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丁寒的話,顯然是帶著質疑的態度的。
“你真想聽建議,我這就去向領導匯報。你可以直接在領導那里知道?!?/p>
丁寒連忙攔住他道:“兄弟,你急什么呀?我就隨便問問?!?/p>
黃晨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丁寒笑道:“我不是急。既然你丁秘書親自登門來了解情況了,說明這件事不是小事。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所有程序都是合理合規的?!?/p>
“這個我相信啊。”丁寒笑道:“我就是想知道,熊曉輝突然被免職,是不是他違反了紀律?”
“你為難我了?!秉S晨苦笑著道:“你我都是秘書,不會不知道我們當秘書的底線在哪里吧?”
這一句話讓丁寒感到了震撼。
是啊,當秘書的人,最主要的一條原則,就是要時刻知道底線在哪,邊界在哪。
一個沒有底線和邊界感的人,是不配做一個秘書的。
他不得不反思,自已在舒省長身邊工作,保持了邊界感了嗎?
仔細一想,他在舒省長身邊似乎毫無邊界感一說。這就是舒省長對自已的寬容,還是他的運氣?
“我現在才知道,熊副秘書長原來是熊老的兒子?!倍『俸傩χ鴨柕溃骸澳阒绬??”
“我當然知道。”黃晨跟著他笑,暗示他道:“兄弟,不是我說你,你現在才知道,說明你是個后知后覺的人啊?!?/p>
黃晨始終不肯透露出熊曉輝被免職的真相。他暗示丁寒,要想得到真相,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成鋼部長了解。
可是丁寒哪有勇氣去找成部長。
他眼光落在了黃晨辦公桌上的一份檔案上。檔案袋上赫然寫著“盛懷山”三個字。
他試探著問道:“盛懷山市長的檔案?”
黃晨點了點頭,拿過一本書蓋在了檔案袋上。
“省里在研究盛懷山出任駐京辦主任的事了吧?”丁寒開門見山地問他。
黃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這些都是領導們的事。我們做秘書的,不打聽,不過問,不好奇?!?/p>
“有道理?!倍『荒樥J真地說道:“我今后要多向黃秘書你學習,全心全意服務好領導?!?/p>
黃晨客氣道:“兄弟,你太謙虛了。我們啊,都應該向吳昊學習。人家算是修成正果了啊?!?/p>
丁寒一聽,趕緊點頭,“是啊,現在是吳縣長了?!?/p>
“兄弟今天要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照顧一下吳縣長家茶樓的生意?”黃晨向丁寒發出了邀請。
“好啊!”丁寒爽快答應。他明白,黃晨邀請自已去吳昊妻子開的茶樓,顯然是有話要對自已說。
辦公室里,并不是最好的談話場所。
他更不會想到,黃晨對盛懷山的了解,簡直令人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