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接了舒省長回辦公室,丁寒正準備回去自已辦公室,突然聽到舒省長問了一句,“家里有事吧?”
丁寒想起喬麥昨天剛回來,便小聲回了一句,“沒事。就是我師父昨天回來了。”
“你師父?”舒省長笑瞇瞇問他,“你什么師父?”
丁寒訕訕道:“我原來在省委督查室工作時的師父。”
舒省長哦了一聲,擺擺手道:“沒事了。你去忙吧。”
丁寒剛回到辦公室坐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沒等他出聲,門已經被推開,熊曉輝大踏步進來了。
“有問題。”熊曉輝一進門便壓低聲問丁寒:“丁老弟,你知不知道,盛懷山馬上就要去駐京辦當主任了。”
丁寒嚇了一跳,狐疑地問道:“是嗎?不可能吧。他的處分都還剛剛落地,那么快就得到重用了?”
“消息千真萬確。”熊曉輝抑制不住激動,“組織部門已經找他談過了。馬上就會向上推薦。”
丁寒遲疑道:“不會吧?”
熊曉輝冷笑著道:“丁老弟,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敢打包票,這件事馬上就會水落石出。”
丁寒笑笑道:“就算組織部門找他談過話了,不見得他就一定能坐上駐京辦主任的位子啊。”
在丁寒看來,拉盛懷山下馬,不僅僅是紀委徐聞書記的意見,還得到了舒省長的極力支持。
本來,對盛懷山的處理意見是免職。但是,省委班子會議上,紀委徐聞書記堅持要將處理意見升級。
因此,盛懷山由原來的“免職”,換成了“撤職”。
通常情況下,但凡遭到撤職待遇的,隨之而來的就是查辦。可是,在盛懷山的問題上,卻只有“撤職”,而沒有“查辦”。
這就給盛懷山留下了一條退路。很可能讓處分的余溫未散,他就能得到重用。
熊曉輝自從駐京辦主任位子上下來后回到省政府,再沒有得到任何安排。
他現在就只是掛著一個省政府副秘書長的帽子,卻沒有任何具體負責的工作。
這樣的安排,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省里這是要讓熊曉輝平穩退休了。
丁寒在搞清楚了熊曉輝的背景后,一直沒想清楚,誰會針對熊曉輝。
其實,熊曉輝不是一個沒背景的人。知道他背景的,才知道熊曉輝是個真正低調的人。
別的不說,人家熊曉輝的父輩,曾經就是府南省一把手熊老。熊曉輝只要利用一點點父輩的資源,他就不會呆在一個省政府副秘書長的位子上。
因為他被換回來省政府,導致熊老還親自出面為兒子討過公道。
可是,一位退休的老人,誰會在乎他呢?
熊老父子的遭遇,讓丁寒深切感受到了“人走茶涼”的悲涼。
熊曉輝帶來的消息,讓丁寒在吃驚之余,心里浮現出一個問題,究竟誰在背后操盤?
一個被撤職的市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得到重用。
何況,他要去的地方,還是代表府南省窗口形象的駐京辦。
熊曉輝坐了一會,發了一頓牢騷后,怏怏走了。
他走了,丁寒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他相信,不但熊曉輝心里不服,他退下去的老爹——熊老,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也許,一場風暴即將爆發。
官場里的爾虞我詐,司空見慣,家常便飯。丁寒根本就騰不出心思去想這些。
他現在急于想要了解的一件事,就是昨天在出租車上聽到的一個傳聞。
地鐵施工涉及到的強拆,已經造成了一個人死亡的事實。
他電話叫來了余波。
余波借調來省政府后,被安排在舒省長的辦公室。舒省長辦公室簡稱舒辦。過去只有丁寒一個人。
省政府秘書長白崇幾次提議,給舒辦增加幾個人手,緩解丁寒的壓力,更好服務首長。
但是,丁寒一直堅持著沒增加人。直到這次借調上來余波和茍平安,才讓舒辦的隊伍強大了起來。
丁寒堅持過去不增加人,是有他的顧慮的。
他一個毫無根基,只是被首長點名當了秘書的小人物,在省政府漫無邊際的人際關系里,除了被人眼紅羨慕,就是被人冷淡和背后攻擊。
舒辦的人,必定都來自省政府辦公廳。這些老油條,怎么可能會服從丁寒的管理?弄不好,除了制造矛盾,對工作卻會毫無幫助。
丁寒從下面借調人上來的目的,就顯得不言而喻了。
“余哥,有件事,我想交給你去調查。”丁寒開門見山道:“但前提是,不能驚動任何人,也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余波驚疑地看著他問道:“老大,什么事那么神秘?”
“地鐵公司兩天前在強拆的過程中,造成了一名群眾的死亡。”丁寒道:“你首先要搞清楚是不是有這件事?是不是真死了人。還有,你要調查清楚,一個叫‘文爺’的人。”
余波聞言,笑嘻嘻道:“老大,你說的這個‘文爺’我知道。”
“你知道?”丁寒意外地看著他問道:“你怎么知道?”
“文爺這個人在橘城很出名。”余波道:“我還知道,他原來是一個擺攤賣魚的人出身。不過現在,財大氣粗了。”
“一個擺攤賣魚的,能財大氣粗?”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年頭,光靠老老實實做生意,有幾個發家致富了?這年頭發家致富的人,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灰色收入。”
“普通老百姓還會有灰色收入?”丁寒好奇地問道:“有權的人,才會有灰色收入吧?”
余波笑道:“一兩句話還真說不清楚。不過,這個文爺,是真有兩把刷子的。聽說,省公安廳的人都與他稱兄道弟。至于社會上的人,都會聞名色變。”
丁寒被他一說,愈發來了興致。
“余哥,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你必須把這個‘文爺’的所有背景都搞清楚。而且,必須形成文字給我。我有用。”
余波爽快答應道:“好。給我三天時間。”
余波前腳剛走,茍平安后腳就跟了進來。
茍平安與余波,都臨時安排在舒辦工作。但是,茍平安現在一門心思想要上位。他已經明確表達了內心的想法,他想爭奪四方縣縣長位子。
“丁叔。”茍平安一進門,便滿臉堆笑地打招呼。他壓低聲試探著問丁寒,“丁叔,情況怎么樣了?”
丁寒苦笑道:“你先別急。這件事沒那么容易。”
“我理解。丁叔,我也不是急。”茍平安小聲說道:“我就是聽到一些小道消息,現在很多人都在找門路。”
“是嗎?”丁寒拖長音道:“我怎么不知道這些小道消息?”
“丁叔,你在首長身邊工作,哪里有機會聽到這些小道消息啊。不可,我敢肯定,這個消息來源是絕對準的。”
丁寒擺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