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聽說茍平安現在跟了文濤,不由吃了一驚。
“茍平安,你先不要忙著請人。我問你,你怎么在文濤手里干了?”丁寒逼視著茍平安,滿臉的疑惑。
“我現在就是一個打工的。誰給的價高,我就跟誰啊。”茍平安笑嘻嘻地說道:“文爺待我好,我自然要跟他了。”
“不在肖大勇公司了?”
茍平安遲疑了一下,訕訕說道:“丁叔,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是不?”
“是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吧?”丁寒冷冷譏諷他道:“茍平安,肖大勇給你那么多錢,你為他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沒數?”
茍平安神態變得慌亂起來,他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丁叔,你可能誤會我了。我沒替肖大勇做過任何違背良心的事。”
“我問你,舉報天子奶集團涉黑涉惡犯罪,是不是你?”
茍平安連忙叫屈,“丁叔,你可別冤枉我。我雖然與李潔離了婚。但我還不是那種吃里扒外的人。我怎么可能舉報天子奶集團呢?一定是有人在栽贓陷害我。”
“我倒希望是有人在栽贓陷害你。”丁寒輕松說道:“茍平安,你剛才說,文濤就在外面?今天這個飯局,是不是你早就預謀好的?”
茍平安趕緊否認:“沒有沒有。”
盡管茍平安矢口否認,丁寒心里還是疑竇叢生。
如果說,茍平安沒有預謀,文濤怎么會恰好在這時候出現在酒店門口?
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已經把文濤列為打擊對象。文濤不可能聞不到風聲。
雖然說,目前尚未有任何關于打擊文濤的消息傳出來。但丁寒知道,對付文濤這樣有著盤根錯節關系,而且關系網特別強大的人,一定要拿到可以致他命的證據才能動手。
一旦出現紕漏,很可能被他瘋狂反噬。
丁寒心里比誰都明白,六堰市發生的事,絕對就是文濤安排的。
文濤在六堰市唱的這一出戲,無非就是敲山震虎。
他知道,假如文濤真想要自已的命。他完全可以制造一起車禍來實現他的目的。文濤沒有采用這種極端的做法,就是想告訴丁寒——放手。
按理說,文濤在六堰市導演了這一出貌似綁架的戲,目的很清晰。他要逼著丁寒離開首長秘書崗位。
只要丁寒不在首長身邊工作,好像他的危險就會解除了一樣。
他已經把丁寒列為對他最有威脅的人。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余波抱怨道:“老茍,你這是在玩什么把戲啊?你請我們吃飯,怎么還叫上你的老板了?”
茍平安又換上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老余,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是?”
“這么說,你請客吃飯,你老板給你買單?你們早就設計好了?”
“也不是。”茍平安道:“主要是我老板,想與丁叔坐坐。”
余波搖著頭道:“你老板一個混跡社會的人,為什么要與寒哥坐坐呀?這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啊?”茍平安道:“老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一個老體制內的人,難道不知道這是一個社會現象?現在當老板的,誰沒有幾個政府的朋友?現在的領導干部,誰沒有幾個社會朋友?”
茍平安這一番看似義正辭嚴的話,還真堵住了余波的嘴。
茍平安說出來了一個真實的社會現狀。正如他所言,現在的社會,誰沒有幾個朋友?
當老板的人,都會挖空心思去結交權貴。而手握權力的人,都會有選擇性地結交一些腰纏萬貫的富豪。
他們表面上維持著一層簡單的朋友關系,其實就是明晃晃的權力與利益的交換和保駕護航。
“茍平安,看來今天我想推脫,好像不太現實了。”丁寒笑了笑道:“既然你老板已經來了,那就請吧。”
茍平安大喜過望,當即轉身出門去請文濤。
余波埋怨道:“寒哥,你見他干什么?他這種人,現在風波不斷。這里又人多嘴雜,萬一傳出去了,對你不利啊。”
丁寒明白余波擔心的是盛軍已經找過他談話,表明要將他調離舒書記身邊的事。
如果現在傳出他丁寒結交文濤這種傳聞很多的人,對他將非常不利。
“見見面,又不掉一塊肉。”丁寒安慰余波道:“該來的,早晚都會來。”
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響。茍平安推開門,他身后跟著魚貫進來七八個人。
這些人一進門,便把守在門邊。他們雙手交錯在身前,一副典型的職業保鏢模樣。
隨即,便看到走在最后的文濤。
文濤戴著一副墨鏡,將他半邊的臉都遮住了。直到進門,才將墨鏡取了下來。
丁寒坐著沒動,平靜地看著他們。
文濤將手里的眼鏡遞給身邊的人,他雙手搓了搓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道:“丁秘書,好久不見啊。”
他伸出來雙手,要與丁寒握手。
丁寒只看了他一眼,既沒起身,也沒伸手與他相握。
“文總,氣色很好啊!”丁寒笑了笑說道:“你費心了啊。”
“哪里哪里。”文濤見丁寒沒有與他握手的意思。他訕訕地收回去了手,一屁股坐在丁寒面前。
他剛坐下,旁邊的保鏢便給他遞了一支雪茄過來。
“丁秘書,嘗一口?”文濤將手里的雪茄煙展示給丁寒看,“這可是正宗的古巴雪茄。不傷身體,不危及健康。”
丁寒擺擺手道:“不好意思。我不吸煙。”
“好男人!”文濤稱贊他道:“現在不抽煙的男人,都是人中極品啊。丁秘書這種潔身自愛的習慣,值得我們學習啊。”
丁寒糾正他道:“你錯了。現在的人,大多不抽煙。”
“不抽好。”文濤將手里的雪茄遞回給手下,“丁秘書不抽,我怎么還能抽呢?從今天起,我絕不沾邊了。你們都給我記住,回去后,把所有珍藏的雪茄,全部給我銷毀掉。”
“是。”屋里響起一片回應聲。
“老茍,都安排好了嗎?”文濤問茍平安,“吩咐上菜吧。”
丁寒攔住他道:“且慢。文總,今天這頓飯,是誰請的?”
“當然是我做東。”文濤滿臉堆笑道:“丁秘書,我知道你們政府這些人,都是兩袖清風的人。我怎么能讓你們破費呢?”
丁寒笑笑道:“一頓飯,還是能吃得起的。主要是看跟誰一起吃。”
“不管怎么樣,今天丁秘書能賞臉嗎?”
“如果你請客,不能。”丁寒臉上的笑容沒有褪去,但語氣卻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文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壓低聲說道:“丁秘書,有一句話叫與人方便,自已方便。”
丁寒道:“是你方便,還是我方便?”
“大家都方便啊。”文濤努力擠出來一絲笑容,“丁秘書,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嗎?”
“是嗎?我怎么沒覺得出來啊?”
“丁秘書的意思,你不能與我成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