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手邊有一個蔣西軍,調查一個保安公司簡直不要太容易。
蔣西軍本就在省廳治安總隊。保安公司恰好就在他的管轄范圍之內。
丁寒把情況給蔣西軍說了不到一個小時,消息便反饋了回來。
在山河重工工業園強行要求承包園區安保任務的公司叫“自尊保安服務公司”。公司的法人是一個叫廖偉的人。
蔣西軍把廖偉的底翻了一個底朝天。
廖偉,男,本市橘城人。現年三十歲。曾在部隊服役。退伍回鄉后,經人介紹,進入文濤名下的一家賭場看場子。
由于表現出色,得到文濤重用。
一年前,文濤通過關系,成立了一家物業保安公司。廖偉擔任法人代表。
“怎么又是他?”丁寒聽完蔣西軍的報告后,自言自語道:“這家伙的手伸到夠長啊。他到底還涉足了哪些行業?”
蔣西軍在電話里笑道:“難說。反正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保安服務公司不是誰都可以申請辦的。如果上面沒人,根本不可能拿到這個執照。
文濤一個靠地下賭場起家的人,怎么說,他過去從事的都是灰色產業。雖然說,他的賭場被人保護,但應該在公安方面是掛了號的。
一個在公安掛號的人,怎么可以申請成立保安公司?
“寒哥,根據調查,我可以肯定,文濤的保安公司就是在鄭清明總隊長的關照下成立的。目前,該公司擁有保安人員近八百人。業務遍布酒店、商場、物業小區,甚至有一些政府部門都是他們的業務單位。”
“這人挺厲害的啊。”丁寒感嘆著說道:“一個手底下擁有近千人的保安公司老板,是很恐怖的。”
蔣西軍道:“這些都是一些烏合之眾,一擊即潰。我們已經掌握到,這些保安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刑滿釋放人員。”
丁寒問道:“你們治安總隊平常是怎么管理的?”
蔣西軍嘿嘿笑道:“基本沒有太多管理。反正,只要他們每年繳納一定的管理費,上面通常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好了。謝謝你。”丁寒感謝著蔣西軍道:“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了,寒哥。”蔣西軍客氣地說道:“這些都是我能辦到的事。”
掛了電話,丁寒便直奔舒書記辦公室。
舒書記聽完丁寒的匯報,點點頭道:“丁寒,這個問題,你怎么看?”
丁寒道:“我覺得有必要治理整頓一下保安市場。現在有不少保安公司的人,胡作非為。他們仗著與公安關系好,很多時候掛羊頭賣狗肉亂來。”
“是該治理整頓了。”舒書記微微頷首道:“你在山河重工提出來的成立派出所的事,看來還是有必要往前推一下。我們政府一定要打造出來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這樣才能讓企業放心大膽地經營啊。”
丁寒提醒舒書記道:“關于成立派出所的事,您已經安排盛秘書長去辦了。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好。你剛才說的這個叫至尊的保安公司,立即取締。相關人員接受調查。如果發現他們有違法犯罪的事,必須予以嚴厲打擊。”
剛說完,就聽到敲門聲。
丁寒緊走幾步去開門。門一開,便看到盛秘書長手里拿著一疊材料站在門口。
丁寒趕緊客氣地說道:“秘書長,請進。”
盛軍微微點頭,健步進了舒書記的辦公室。
丁寒便去泡茶,一邊聽到盛軍匯報說道:“書記,我來匯報一下山河重工工業園區成立派出所的情況。”
丁寒心里一動,暗想,盛秘書長的動作是真快啊。
過去,首長布置下去的工作,總要拖延幾天才有動靜。這次從提議到落實,僅僅才三天時間。
“根據您的指示,我已經會同省公安廳,橘城市公安局,以及當地分局,編委等部門,開了一個商討會。”盛秘書長認真說道:“現在,綜合了各部門的意見,一致認為在山河重工設立派出所的機構不宜。”
舒書記沒有出聲,手指間夾著的一支鉛筆,轉動了幾圈。
“當地公安分局建議,今后他們加大對工業園區的治安管理力度,確保企業安全運行。”
盛秘書長還著重強調了一個情況,那就是如果新成立一個公安派出機構,會加重當地的財政負擔。這也是各方面都認為暫且不宜在工業園區成立派出所的原因之一。
丁寒小聲提醒了一句道:“工業園區不是承諾過,費用由他們企業承擔嗎?”
盛秘書長笑笑道:“話可以這樣說,但真要這樣做,我們政府的威信就掃地了。服務企業,本就是政府的責任。怎么能把負擔轉嫁到企業身上去呢?”
舒書記點點頭道:“秘書長的想法是對的。即便要成立派出所,也不能把負擔壓在企業身上。我看啊,要不要再深入調查了解?”
舒書記的話,明顯就是對盛軍提出來的結論不滿意。
盛軍顯然也聽明白了舒書記話里的含義。他笑了笑道:“好,我再安排人調查了解。”
丁寒想不明白,盛軍為什么會反對在工業園區設立一個公安派出機構?
他嘴上說,是各方面綜合起來的意見。但丁寒感覺這就是他一個人的意見。
舒書記看似支持了盛軍的意見,卻又單獨提出來,再深入調查了解。
盛軍的匯報很快便結束了。但是,他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丁寒知道,這是盛軍有重要的話,不方便他在場聽到。
于是,他便借口從舒書記的辦公室里出來了。
盛軍此次赴京,沒有知會省委。屬于私自進京。這是紀律本身所不允許的。雖然他連夜從燕京趕回府南陪同舒書記去山河重工視察了。但是,他有必要向舒書記解釋他進京的緣由。
盛軍連夜回府南,恰好證明他不希望矛盾公開化。
屋里,兩位重要領導的談話,沒人知道。
但是,丁寒看到盛秘書長從舒書記辦公室出來時,臉色鐵青。
他們究竟談了什么內容?無人得知。丁寒進去收拾的時候,舒書記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認真的在審閱文件。
等到丁寒收拾好了準備出去時,舒書記才叫住他說道:“丁寒,這段時間,你要多注意一下。”
丁寒不明白舒書記突然說的這句話里有什么含義。他一臉認真地說道:“首長,我會隨時注意自己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