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軍訓的強度直接上了一個臺階。如果說第一天是開胃小菜,那今天這三十分鐘的軍姿就是硬菜,教官直接上了強度。
操場上熱浪滾滾,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在一片樹蔭底下,正是正在軍訓的初一三班方陣。
“腳后跟并攏!身體前傾!手貼緊褲縫!誰的手要是能讓我拉開,就去跑五圈!”
唐教官在方陣間來回穿梭,那雙眼睛比頭頂的太陽還毒辣。
大部分新生此刻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汗水把迷彩服浸得透濕,緊緊黏在背上,難受得要命。
李嘉豪站在陳知旁邊,整個人都在輕微打擺子。
他感覺自已的腳已經不是自已的了,尤其是腳后跟,每分每秒都在經受酷刑。他咬著牙,眼角余光死死盯著旁邊的陳知。
憑什么?
這小子憑什么還能站得跟標槍一樣直?
陳知此時確實很愜意。
腳底那層厚實的“蘇菲420”,又軟又吸汗,隔絕了地面的硬度和熱度。
林晚晚在前排,雖然小臉被曬得通紅,但站姿依舊穩健。偶爾趁教官轉身,她還會偷偷動動腳趾,偷偷放松一下。
就在這時,女生隊列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教官!有人暈倒了!”
一聲驚呼打亂了原本整齊的隊列,傳來躁動不安的討論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隊伍中段,一個身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旁邊的女生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住她,卻被帶得在那踉蹌了一下。
陳知回頭看去。
倒下的人是裴凝雪。
此刻她雙眼緊閉,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此刻更加慘白,在這烈日下顯出一股破碎感。
“都別動!亂看什么!”
唐教官吼了一聲,大步沖了過去。
就在陳知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系統卻突然出現在自已眼前。
陳知瞳孔猛地一縮。
臥槽?
剛重生回來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這玩意兒響過兩次,發了兩個任務讓他撩了一下小青梅就沒了動靜。
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他都快要把自已活成土著了,這破系統怎么突然詐尸了?
【發布任務:拯救前女友】
【目標人物:裴凝雪】
【她是上市公司董事的千金小姐,你是剛入職場的菜鳥實習生。】
【23歲那年,你初入職場,在一次商務酒會上結識了她。她被家庭原因壓得喘不過氣,你因業績壓力焦頭爛額。兩個失意的靈魂在便利店門口相遇。聊天過后你們加上了好友,沒多久便談上了戀愛。】
【她說:“我愿意和你一起騎電瓶車擠出租屋,我愿意靠努力一起生活,帶我走吧。”】
【你說:“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事。”】
【現實的差距像一道鴻溝。她的父親甩給你百萬支票讓你滾蛋,她的追求者開著法拉利在雨夜濺了你一身泥水,嘲笑你的不自量力。年少的自卑占領了你整個內心,你選擇了逃避。】
【直到33歲這年,她滿身酒氣,哭暈在你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門口……】
【任務目標:了解前女友的心事,改變既定悲劇命運。】
【任務獎勵:高中理科(精通)。】
陳知看著這一行行字,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哥們你誰啊?
終于舍得出現了?
這是如果自已沒有重生,原本會發生的那條時間線?
他下意識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裴凝雪。
現在的她才十二三歲,五官雖然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平時太安靜,安靜到讓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誰能想到,這姑娘以后會是個為了愛情要跟窮小子私奔的戀愛腦?
“班長!三班班長在哪里?”
唐教官急促的喊聲打斷了陳知的胡思亂想。
陳知回過神,立刻向前跨了一步,聲音洪亮:“到!”
唐教官此時已經蹲在裴凝雪身邊,簡單檢查了一下,抬頭眉頭緊鎖:“這女生中暑了,情況有點嚴重,得趕緊送醫務室。你們班主任呢?”
“王老師剛才去開會了。”有同學小聲回答。
唐教官嘖了一聲,指了指裴凝雪旁邊的兩個女生:“你們兩個,扶她去醫務室。班長,你去聯系班主任。”
那兩個女生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聞言趕緊彎腰去拉裴凝雪。
結果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裴凝雪雖然看著瘦,但畢竟是個大活人,昏迷狀態下死沉死沉的。那兩個女生自已都站得腿軟,一人架一只胳膊,試了兩次愣是沒把人架起來,反而差點把裴凝雪摔在地上。
“哎呀,我不行了,沒力氣……”其中一個女生帶著哭腔說道。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唐教官是個大老爺們,在這個年代,教官直接背女學生雖然也沒啥,但畢竟要注意影響。他正準備叫個男兵過來,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面前。
“教官,我來吧。”
陳知走了過來,看著那兩個快要哭出來的女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去找王老師,人我來送。”
還沒等教官說話,陳知已經蹲下身。
他沒有選擇偶像劇里的公主抱——那玩意兒費力不說,跑起來還容易把人顛吐了。他直接拉過裴凝雪的手臂,熟練地往自已背上一搭,腰腹發力,穩穩地將人背了起來。
輕。
這是陳知的第一感覺。
這丫頭看起來家境優渥,怎么輕得跟貓一樣?
“行,動作快點!注意安全!”唐教官見陳知動作利索,也沒廢話,直接揮手放行。
陳知背著裴凝雪,邁開長腿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跑去。
全班同學都看傻了。
尤其是男生那邊,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臥槽……班長這么猛的嗎?”
“站了半小時軍姿,還能背著人跑?”
李嘉豪看著陳知遠去的背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低頭看了看自已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雙腿,又看了看健步如飛的陳知,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這貨腿上裝馬達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林晚晚。
她站在第一排,眼睜睜看著陳知背起裴凝雪就跑。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救人,是正事,但看到裴凝雪那軟綿綿的身體緊緊貼在陳知背上,腦袋還耷拉在陳知肩膀邊……林晚晚心里就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就像是自已私藏的寶貝玩具,突然被別人碰了一下。
“哼,爛好人。”林晚晚小聲嘟囔了一句,腳尖狠狠在地上碾了一下,仿佛那是陳知的臉。
……
去醫務室的路上。
陳知跑得并不慢,但很穩。
背上的少女渾身滾燙,呼吸急促而灼熱,一下下噴在他的脖頸處,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唔……”
裴凝雪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發出難受的低吟,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勒住了陳知的脖子。
“喂,松點勁兒,你要勒死恩人了。”陳知喘著氣吐槽了一句,托著她腿彎的手往上顛了顛。
通過系統那番介紹他大概明白了這位\"前女友\"大概的人設。
“前女友”的性格成因,從初中這時候就已經埋下種子了。豪門千金,父母忙于生意,缺愛,典型的美強慘人設。
“看來這任務不好做啊。”陳知心里暗嘆。
拯救前女友?
拜托,我現在才十二歲,難道要我早戀?會被老媽打斷腿的。
不過那個“高中理科精通”的獎勵倒是真香。有了這個,以后理綜基本可以橫著走了,他的知識儲備只夠用到初中了,上了高中那可算是完蛋,高中學的早忘完了。
初中的知識不太難稍微復習一下就能想起來。
幾分鐘后,陳知一腳踹開了醫務室的大門。
“校醫!來活了!”
正在喝茶的校醫嚇了一跳,手里保溫杯差點扔出去。
“喊什么喊!輕點!”校醫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背上昏迷的女生,立刻放下杯子指了指病床,“放那兒,平躺。”
陳知小心翼翼地把裴凝雪放在床上。
少女此時雙頰潮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幾縷發絲黏在臉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校醫熟練地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脈搏,拿體溫槍滴了一下。
“三十八度五。有點中暑,還有點低血糖。”
校醫一邊配葡萄糖水一邊數落,“現在的學生身體素質太差了,早上是不是沒吃飯?這么熱的天不吃飯站軍姿,不暈才怪。”
陳知站在一旁,此時才感覺到累。
剛才腎上腺素飆升沒覺得,現在一停下來,腿肚子也有點抽筋。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喝點水。”校醫遞給他一瓶藿香正氣水,“你也防著點,別送來一個倒下一個。”
陳知苦著臉灌下那瓶極其難喝的藥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裴凝雪身上。
這就是那個未來會為了自已跟家里決裂的女人?
說實話,看著現在這張稚嫩的臉,陳知實在很難把她和系統描述里那個“滿身酒氣、哭暈在門口”的成熟女性聯系起來。
就在這時,床上的裴凝雪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迷茫,沒有焦距,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
視線慢慢清晰,最終定格在坐在床邊的陳知身上。
少年逆著光坐著,校服領口敞開,鎖骨上全是汗水,正拿著一張紙巾漫不經心地擦著脖子。看到她醒了,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口大白牙。
“醒了?感覺怎么樣?還記得自已是誰嗎?”
裴凝雪愣愣地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記憶還停留在操場上那令人窒息的高溫,和突然襲來的黑暗。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行了,別說話了,省點力氣。”陳知站起身,把校醫剛兌好的葡萄糖水遞過去,“先把這個喝了。醫生說你低血糖加中暑,差點把自已送走。”
裴凝雪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
陳知嘆了口氣,認命地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幫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張嘴。”
裴凝雪下意識地張開嘴,溫熱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讓她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陳知。
這個男生……好像是三班的班長?
平時在班里,他總是懶洋洋的,跟那幾個男生插科打諢,天天睡覺看小說,成績卻好得離譜。自已和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謝謝……”她小聲說道,聲音細若蚊蠅。
“客氣啥,為人民服務。”陳知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等你好了,記得請我喝瓶水就行。最好是冰鎮可樂,百事不行,得是可口。”
裴凝雪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原本有些慌亂的心情竟然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醫務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知!”
林晚晚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手里還拎著陳知的水壺。
她一眼就看到陳知正坐在床邊,和裴凝雪“深情對視”。
林晚晚的小臉瞬間鼓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水壺往陳知懷里重重一塞。
“喝死你!”
陳知抱著水壺,一臉懵逼:“怎么了這是?誰惹你了?”
林晚晚沒理他,轉頭看向裴凝雪,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關切:“裴同學,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們了。”
裴凝雪有些局促地搖搖頭:“我沒事……謝謝。”
林晚晚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陳知身上,眼神里帶著只有陳知能看懂的殺氣。
她壓低聲音,湊到陳知耳邊,咬牙切齒地問道:
“剛才背得很爽是不是?手感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