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林晚晚就像回了自已家一樣,熟門熟路地把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脫下來,往陳知床上一扔,整個人順勢就往那把人體工學椅上一癱。
“這椅子真舒服,回頭我也讓我爸給我買一把。”
她轉了兩圈,兩條長腿在地板上蹬來蹬去。
陳知把門關上,順手反鎖。
“起開,那是我的王座。”
陳知走過去,拎著林晚晚的后衣領把她提溜起來,然后自已一屁股坐下,順勢把她往旁邊的圓凳上一按。
“你是觀眾,觀眾要有觀眾的覺悟,坐那兒別動。”
林晚晚撇了撇嘴,屁股剛挨著硬邦邦的圓凳就覺得不爽。
她眼珠子一轉,搬著凳子往陳知身邊蹭了蹭,直到兩人的膝蓋幾乎挨在一起才停下。
“我就要坐這兒,離得近看得清。”
陳知懶得理她,熟練地開機,登錄Steam。
隨著那個熟悉的蒸汽閥門圖標亮起,右下角的聊天框瞬間就彈了出來。
【Pei:來了?】
陳知剛把手放在鍵盤上,還沒來得及打字,旁邊就伸過來一只白嫩的小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回車鍵上。
“哎哎哎,我也要說話!”
林晚晚把腦袋湊過來,盯著屏幕上的頭像,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
陳知無奈,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摘下來,只戴了一邊耳朵,把另一邊遞給林晚晚。
“先說好,觀棋不語真君子,打游戲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我不懂,我是女子與小人。”
林晚晚理直氣壯地接過那一半耳機,戴在自已耳朵上,然后還沒等陳知連上語音,就清了清嗓子。
語音頻道接通。
耳機里傳來裴凝雪清冷的聲音,背景很安靜,只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上號,我拉你。”
陳知剛想回一句“OK”,旁邊的林晚晚突然對著麥克風,用一種甜膩又有些茶的聲音說道:
“裴同學晚上好呀~我是晚晚,我也在旁邊看陳知打游戲呢。”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耳機那邊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陳知感覺自已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側過頭,用眼神警告林晚晚:你別搞事。
林晚晚回給他一個無辜的眨眼:我就打個招呼嘛。
幾秒鐘后,裴凝雪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但陳知總感覺沒這么簡單。
“哦,林同學也在。你們共用一個麥?”
“是呀。”林晚晚笑嘻嘻地往陳知肩膀上一靠,故意制造出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陳知家就一副耳機,我們一人戴一邊呢,湊合著用唄。”
耳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后,裴凝雪淡淡的聲音傳來:“那開始吧,別浪費時間。”
游戲進入畫面。
經典的Dust2地圖。
陳知選了警,起了個火,準備第一局手槍局混一混。
“哎,陳知,這個槍怎么這么丑?”林晚晚指著屏幕指指點點,“換那個,那個帶花紋的好看。”
“那是皮膚,要錢的。”陳知一邊操作一邊隨口敷衍。
“買啊!我有錢!”林晚晚財大氣粗,“我給你充,你要哪個?”
“噓別說話,聽腳步。”
陳知皺眉,A大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
他屏息凝神,預瞄點架在拐角。
砰!
一顆A大閃飛了過來,屏幕瞬間全白。
陳知憑借肌肉記憶后撤,視野恢復的瞬間,精準點射帶走了沖出來的敵人。
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仍被補槍帶走。
第二局開始。
陳知經濟不好,只能先存把錢。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咔噠”一聲。
陳知控制的角色腳下,多了一把M4A1。
裴凝雪的角色站在他面前,手里只拿了一把初始的小手槍。
“給你。”
裴凝雪的聲音清冷,“你技術好,我給你發槍。”
陳知愣了一下。
上把輸了沒多少錢,裴凝雪把所有的錢都花這上面了,自已連甲都買不起。
“謝了。”
陳知也不矯情,撿起槍,瞬間感覺腰桿子硬了。
旁邊的林晚晚看出了端倪,雖然她看不懂游戲,但她看得懂那個“扔槍”的動作。
這不就是獻殷勤嗎?
林晚晚心里警鈴大作。
不行,不能輸。
她在游戲里幫不上忙,但在現實里……哼哼。
林晚晚眼珠一轉,伸手從陳知書桌上的果盤里拿了個橘子。
趁著陳知退回掩體換彈匣的間隙,飛快地塞了一瓣橘子到他嘴里。
“獎勵你的。”
陳知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回了聲:“別鬧,守點呢。”
耳機里,裴凝雪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游戲里的動作卻突然變得極其凌厲。她拿著小手槍連續兩個爆頭清空了B點,隨后淡淡說道:“陳知,有ak。”
林晚晚看著屏幕里那個始終守護在陳知身邊的女性角色,心里那股子好勝心又起來了。
她趁著陳知跑位的空檔,抽出濕巾,動作輕柔地替陳知擦了擦左手虎口處的橘子汁,嘴里還對著麥克風柔聲細語:“陳知你慢點打,別累著手,我幫你擦擦。”
耳機里,裴凝雪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冷笑。
陳知一邊操作角色跳上箱子,一邊無奈道:“我不累,你別影響我就行。”
裴凝雪在那頭冷不丁開口:“陳知,A小道有人,我丟閃,你直接出。”
“收到。”
兩人配合默契,裴凝雪的閃光彈給得恰到好處,陳知拉出去瞬間收割。
“配合得真好。”林晚晚陰陽怪氣地評價了一句,然后故意湊到陳知耳邊,用裴凝雪絕對能聽到的音量說,“陳知,你這同學打游戲好厲害哦,不像我,只會心疼你。”
“陳知。”
“干嘛?姑奶奶你又有什么指示?”陳知重新把手放回鍵盤。
左邊是現實里的青梅竹馬,右邊是網絡那頭的冰山同桌。
這就是修羅場嗎?
“我也要玩。”林晚晚盯著屏幕,眼神堅定。
“你玩個錘子,你會嗎?”陳知翻了個白眼。
“你教我!”林晚晚拽著他的袖子,“這有什么難的,不就是點鼠標嗎?我也要像她那樣那樣殺人!”
陳知嘆了口氣:“這需要練的,需要練習急停、壓槍、預瞄,你先看著……”
“我不,我就要學。”林晚晚拽著他的衣擺晃了晃,語氣軟了下來,“你教教我嘛,我也想跟你有一點共同語言,省得某些人覺得只有她能陪你。”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比分。
14:14。
賽點局。
“行行行,這局打完教你。”陳知妥協了。
“真的?”林晚晚眼睛一亮。
“真的,比真金還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裴凝雪突然開口了。
“陳知。”
“啊?在呢。”
“下把我想練練配合。”裴凝雪頓了頓,語氣似乎隨意地說道,“聽說這游戲有個雙人架槍的戰術,需要兩個人貼得很近,你教教我?”
陳知手一抖,差點把雷扔隊友腳下。
貼得很近?
不就是雙架嗎,有必要說的那么曖昧?
她聽到了林晚晚要學游戲,立刻就發起了反擊。
林晚晚顯然也聽懂了,她瞪圓了眼睛,對著麥克風大聲說道:“裴同學,陳知剛才答應教我了!凡事要有先來后到吧?”
耳機里傳來裴凝雪的一聲笑。
“哦?是嗎?可是我們還在打天梯,現在教新手是不是不太合適?萬一輸了,陳知的分數可是要掉的。”
”你也不想陳知掉分吧“
林晚晚咬著嘴唇,她雖然不懂游戲,但也知道男生對段位這東西看得很重。
林晚晚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她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陳知,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敢為了分數拋棄我試試?
陳知感覺自已腦殼都要裂開了。
怎么打個游戲會變成這樣?
……
兩個小時后。
游戲結束。
林晚晚不能和陳知一起打游戲,但是總是故意制造一些曖昧的動靜給對面聽。
裴凝雪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最后只說了一句“明天見”,就匆匆下線了。
“行了,滿意了吧?”
陳知癱在椅子上,看著還在那兒興致勃勃研究槍械皮膚的林晚晚。
“還行吧。”
林晚晚心情不錯,雖然游戲沒學會,但她成功攪黃了陳知和裴凝雪的甜蜜雙排,這就夠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米白色的毛衣下擺隨著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一點點白皙的腰線。
“困了,回家睡覺。”
林晚晚抓起床上的羽絨服,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看著陳知。
“陳知。”
“又干嘛?”
“明天早上……”林晚晚嘴角微微上揚,“我要吃你做的早飯。作為你今天居然敢猶豫要不要教我的懲罰。”
陳知剛想拒絕,林晚晚又補了一句。
“不然我就告訴張姨,你天天晚上和女同學玩到這么晚。”
“……”
林晚晚嘻嘻一笑,拉開門跑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房間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陳知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已經灰掉的頭像,又看了看旁邊圓凳上被林晚晚坐得有些溫熱的坐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準備關機睡覺。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信人:Pei。
陳知點開一看,瞳孔瞬間地震。
對面發來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裴家豪宅的臥室地毯,一雙腿交疊著伸在鏡頭前,修長,筆直,白得晃眼。
緊接著,文字消息發了過來。
【Pei:明天早上繼續】
陳知咽了咽口水,回了個消息。
【你腳上好像有臟東西,拍仔細點看看】
對面又發過來一張照片。
陳知長按保存,然后刪除了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