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知還沒有動作,林晚晚表情一僵。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按照陳心語的說法,這時候陳知不應該一臉心疼地沖過來,把自己公主抱起來,然后溫柔地問“痛不痛”嗎?
“真的很痛嘛~”
林晚晚決定加大力度,她撅起嘴,聲音更加夾子音,“腿都摔軟了,起不來~”
陳知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在林晚晚充滿期待的目光中蹲下身。
然后。
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林晚晚的腦門。
“奇怪也沒有發燒啊。”
陳知一臉關愛智障的表情,“還是說你最近看什么奇怪的電視劇了?”
林晚晚瞬間破防。
她一把拍開陳知的手,也不裝柔弱了,氣鼓鼓地從地上跳起來。
“陳知!你沒有心!”
林晚晚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恢復了平時的張牙舞爪,“我都摔倒了,你都不心疼一下!”
“心疼,當然心疼。”
陳知站起身,忍著笑,“我心疼地板,被你這么大個秤砣砸一下,沒裂開真是奇跡。”
“你才是秤砣!你全家都是秤砣!”
林晚晚氣得想咬人,抬腳就去踹陳知的小腿。
陳知靈活地閃身躲開,順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這個炸毛的小青梅拉到了身前。
“好了,別鬧了。”
陳知收斂了笑意,低頭看著她,“好端端的,學什么綠茶?”
林晚晚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委屈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眼圈這次是真的紅了。
“誰讓你去一班的……”
她吸了吸鼻子,“裴凝雪在一班,李知意也在一班。她們都那么優秀,還能天天跟你在一起。我就在二樓,離你那么遠……”
“陳心語說男生都喜歡那種柔弱的女生,我就想試試……”
林晚晚越說越覺得丟人,把頭埋在陳知胸口,眼淚把他的校服洇濕了一小塊。
陳知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出鬧劇背后,居然是因為這個傻丫頭的不安。
“傻不傻。”
陳知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那原本就不怎么整齊的頭發揉得更亂了。
“陳心語那傻子說啥你就信啥?”
陳知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車棚走去,“再說了,你覺得我是那種喜歡綠茶的人嗎?”
林晚晚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他:“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我啊……”
陳知拉長了語調,走到自己的小電驢旁,跨坐上去,然后拍了拍后座。
“上來。”
林晚晚乖乖地坐上去,熟練地環住他的腰。
“我比較重口味。”
陳知擰動油門,小電驢“嗖”地一下竄了出去,風中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就喜歡那種兇巴巴的,動不動就踹人,智商不高還愛吃醋的笨蛋。”
林晚晚愣了兩秒。
然后在陳知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陳知!你說誰是笨蛋!”
“痛痛痛!松手!要翻車了!”
夕陽西下。
少年的慘叫聲和少女的嬌嗔聲交織在一起。
五樓的樓梯口,一道纖細的身影慢慢走了下來。
李知意手里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陳知剛剛發來要請自己吃飯的消息。
她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又看了看陳知和林晚晚消失的方向。
夕陽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沒……沒關系的。”
李知意小聲對自己說了一句,把手機收進校服口袋,低著頭,默默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在教學樓的角落里。
陳心語手里捧著那本《霸道校草的柔弱小嬌妻》,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奇怪,書上明明說這招百試百靈啊……”
她撓了撓頭,“難道是因為晚晚摔得不夠優雅?下次讓她試試平地摔之轉體三周半接托馬斯回旋?”
此時此刻,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一抹燒紅的余燼。
陳知把小電驢停在小區樓下,單腳撐地。
“到了,下車。”
林晚晚磨磨蹭蹭地從后座下來,手里抓著書包帶子,一步三回頭。
“那你晚上來接我上晚自習?”
“接接接,趕緊回去吃飯。”
陳知揮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看著林晚晚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陳知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十八點零五分。
晚自習是十九點開始。
除去往返路程和接人的時間,他只有不到四十分鐘的操作窗口。
陳知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點開李知意的頭像。
【隆江豬腳飯,速來。】
下一秒,陳知擰動油門。
小電驢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晚高峰的車流中左右穿梭。
為了這頓豬腳飯,他把這輩子的車技都拿出來了。
十分鐘后。
小電驢穩穩停在了學校后街的“隆江豬腳飯”門口。
陳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
完美。
比預計時間還快了兩分鐘。
他大步走進店里,熟練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兩份豬腳飯,一份多加肉,一份多加菜,都要大份!”
“好嘞!”
陳知剛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門口的風鈴響了。
他隨意地抬頭看去。
動作卻在半空中停住。
門口站著一個少女。
李知意沒有穿那身寬大的藍白校服。
她換了一身翠綠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過膝,露出半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那是很清新的草木綠,襯得她原本就白的皮膚更是白得發光。
頭發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扎成馬尾,而是柔順地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卷。
她站在嘈雜油膩的小店門口,像是一株誤入凡塵的水仙花。
周圍幾個正在干飯的男生筷子都停了,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