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似乎很不適應這種注視,兩只手局促地抓著裙擺,視線慌亂地在店里搜尋。
直到看見窗邊的陳知,她才松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來。
陳知上下打量著她,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
“喲。”
他聲音里帶著幾分調侃。
“這是誰家的仙女下凡了?怎么出來吃個便飯還穿這么好看呢?”
李知意剛剛坐下,聽到這話,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
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蠅。
“沒……沒有。”
“沒有什么?”
陳知單手托腮,盯著她看,“校服臟了?”
李知意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剛……剛才回家,奶奶說校服臟了,給洗了。”
誰家奶奶會在晚自習前一個小時突發奇想洗校服?
陳知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顯然是特意洗了頭才出來的。
為了這頓并不浪漫的豬腳飯,這個傻姑娘把她能做的準備都做了。
“行吧,那就當是校服臟了。”
陳知把那份多加肉的豬腳飯推到她面前。
“吃吧,專門給你點的,多吃點長點肉。”
李知意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肉,有些發愁。
“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也得吃。”
陳知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夾給她,又從她碗里夾走了一塊肥肉。
“你看你瘦得跟個豆芽菜似的,以后要是被風刮跑了,我還得去天上抓你。”
李知意“噗嗤”一聲笑了。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相很斯文,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陳知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吃飯講究一個風卷殘云,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大半。
一邊吃,他還一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八點三十五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李知意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吃飯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你……你有急事嗎?”
她咽下嘴里的米飯,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你慢點吃,別噎著。”
陳知嘴上這么說,腳尖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抖動。
李知意是個敏感的姑娘。
她看出了陳知的焦躁。
于是她不再說話,埋頭苦吃,原本斯文的動作也變得有些急促。
哪怕被噎得翻白眼,灌了一大口例湯,也沒停下筷子。
五分鐘后。
李知意放下筷子,那一大碗飯竟然被她硬生生吃完了。
“我……我吃飽了。”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小臉漲得通紅。
陳知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這傻丫頭。
“行,那走吧。”
陳知站起身,去前臺付了錢。
走出店門,晚風一吹,燥熱散去不少。
“我要回去拿點東西。”
陳知跨上小電驢,沒有邀請李知意上車的意思。
因為接下來還要去接林晚晚,要是讓李知意坐了后座,那個小醋壇子聞到味道絕對會炸毛。
李知意也很懂事,并沒有多問。
“那……那我先回教室了。”
她站在路燈下,綠色的裙擺被風輕輕吹起。
“去吧,路上慢點。”
陳知沖她揮揮手,然后一擰油門,小電驢再次沖入夜色。
看著陳知遠去的背影,李知意輕輕抿了抿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選的裙子,又摸了摸有些撐的肚子。
……
另一邊。
陳知的小電驢快要把輪子跑冒煙了。
十八點五十分。
他準時出現在林晚晚家樓下。
一分不差。
林晚晚已經背著書包在樓下等著了。
看見陳知滿頭大汗的樣子,她狐疑地皺起眉頭。
“你去哪了?為什么不在家?”
林晚晚湊過來在他身上聞了聞。
”怎么一股豬腳飯味。“
陳知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
剛才光顧著趕路,忘了散味。
但他臉上表情絲毫不變,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地推開林晚晚的腦袋。
“廢話,剛去后街買了份豬腳飯打包帶回家吃,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來接你了。”
“真的?”
林晚晚瞇起眼睛,心中警鈴大作。
“真的啊,去后街買飯,順便去文具店買了點筆芯。”
陳知面不改色心不跳,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盒剛才在路邊攤隨手買的筆芯,在林晚晚眼前晃了晃。
“諾。”
林晚晚盯著那盒筆芯看了兩秒,警報解除。
“哼,算你老實。”
她跨上后座,熟練地環住陳知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后背上。
“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坐穩了!”
陳知再次啟動小電驢。
這一路風馳電掣。
終于在晚自習鈴聲響起的前一分鐘,沖進了學校車棚。
陳知把車停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晚上的運動量,比他跑個五公里還累。
“我先上去了!”
林晚晚看了眼時間,急匆匆地往二樓跑去。
陳知鎖好車,慢悠悠地往教學樓走。
剛到一樓大廳,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
是裴凝雪發來的消息。
【上號?】
緊接著,一個王者榮耀的組隊邀請鏈接發了過來。
陳知看著屏幕,嘴角抽搐了兩下。
剛剛接完林晚晚來上學。
又和李知意吃了頓飯。
現在裴大小姐又發來了開黑邀請。
這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么使喚啊。
陳知嘆了口氣。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憊。
怎么感覺這么累呢?
這就是成為現充的代價嗎?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一定會選擇……
陳知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那個鏈接。
游戲加載畫面瞬間跳了出來。
熟悉的音效在空蕩蕩的大廳里回蕩。
“Ti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