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站在自家門口,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隔壁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沒動靜。
這丫頭昨晚折騰到半夜,今天又起個大早偷偷溜回家,這會兒估計睡得跟死豬一樣。
“咚咚咚!”
過了大概半分鐘,門內才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開了條縫。
林晚晚頭發有些散亂,睡眼惺忪,顯然是剛被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門口站著的是陳知后,整個人瞬間放松下來,身子一軟就要往陳知身上靠,嘴里哼哼唧唧的:“知知,我好困,再讓我睡會兒……”
“咱倆的事情暴露了,我媽讓我叫你去吃早飯。”
吃早飯啊……”林晚晚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后猛地睜大眼,“吃早飯?!”
“啊!我牙沒刷臉沒洗!睡衣也沒換!”
連忙跑回房間,把陳知關在門外。
……
幾分鐘后,大門再次打開。
陳知看著眼前的人,挑了挑眉。
林晚晚穿著純白色連衣裙、長發柔順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紅暈,像個乖巧鄰家妹妹。
裙子長度剛好過膝,既不暴露也不保守,顯得青春洋溢又端莊得體。
“走吧。”林晚晚深吸一口氣,仰起臉,一副要去英勇就義的表情。
陳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精心梳理的頭發上揉了一把:“行了,別裝了,咱們家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你懂什么!”林晚晚拍開他的手,緊張兮兮地掏出小鏡子整理劉海,“以前和現在的身份能一樣嘛!別給我頭發弄亂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陳家。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阿姨早!”
林晚晚一進門,聲音立刻變得甜兮兮的,“阿姨您今天氣色真好,這件衣服是新買的嗎?特別顯白!”
正在廚房盛粥的張桂芳聞言,臉都笑開了花。
“哎喲,晚晚來啦!快坐快坐。”張桂芳把一大碗粥放在林晚晚面前,語氣溫柔得讓陳知懷疑自已是不是撿來的,“就你嘴甜,這衣服我都穿了好幾年了。”
陳知默默地拉開椅子坐下,剛伸手想拿根油條。
“啪!”
張桂芳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懂不懂規矩?晚晚還沒動筷子呢。”
陳知收回手,看著紅了一塊的手背,敢怒不敢言。
“阿姨,您別怪陳知,他肯定是餓壞了。”林晚晚立馬接戲,一臉心疼地看著陳知,順手剝了個雞蛋放進張桂芳碗里,“阿姨您先吃,這雞蛋看著就好吃。”
張桂芳看著碗里白嫩嫩的雞蛋,越看越滿意,斜眼瞥了陳知一眼:“看看,看看人家晚晚多懂事。再看看你,除了吃還會干啥?”
陳知埋頭喝粥,決定裝死。
飯桌上的氣氛異常和諧,如果忽略陳知這個多余的人的話。
張桂芳和林晚晚聊得熱火朝天,從高考題目聊到最近的電視劇,再聊到護膚心得,完全是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陳知反而像個外人。
就在陳知以為這一關算是平穩度過的時候,張桂芳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晚晚,昨晚睡得好嗎?”
張桂芳笑瞇瞇地看著林晚晚,“咱們這小區啊,隔音就是不好。昨晚半夜,我好像聽見陽臺那邊有什么動靜,撲通一聲,像是有只大野貓翻進來了似的。”
“咳咳咳!”
正在喝豆漿的陳知差點沒把自已嗆死,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晚晚那張剛剛還笑靨如花的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她手里捏著勺子,眼神飄忽不定。
“是……是嗎?呵呵……”林晚晚干笑兩聲,“可能,可能是風大吧,吹到什么東西了。”
“是啊,風挺大的。”張桂芳意有所指地點點頭,視線輕飄飄地掃過陳知的脖子,“風大蚊子也多。你看把我們家陳知咬的,脖子上這一大塊,看著都疼。”
陳知感覺桌子底下的腿被人狠狠踢了一腳。
他抬頭,正對上林晚晚那雙羞憤欲死的大眼睛。
“媽……”陳知無奈地放下碗,“您就別拿我們開涮了。”
張桂芳輕哼一聲,放下筷子,臉上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
“行了,我不逗你們了。”
她轉身從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直接塞到了林晚晚手里。
“阿姨,這不行!我都這么大了不能收紅包……”林晚晚嚇了一跳,連忙推辭。
“拿著!”
張桂芳語氣強硬,“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
她看了一眼陳知,又看向林晚晚,眼神變得柔和起來:“晚晚啊,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以前你叫我阿姨,以后……雖然現在改口還有點早,但這意思你明白。”
“這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阿姨說,阿姨替你削他。我們老陳家,認準了就不興改的。”
林晚晚愣住了。
“謝謝阿姨……”林晚晚低下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穿著棉襪的腳,輕輕勾住了陳知的小腿,還順著褲管往上蹭了蹭。
陳知渾身一僵。
這丫頭!
剛才還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現在有了尚方寶劍,立馬就開始作妖了?
他瞪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卻沖他吐了吐舌頭,眼神里是得逞的小得意:怎么樣?本宮現在可是有太后撐腰的人!
……
吃完早飯,張桂芳隨便找了個借口要去超市買打折雞蛋,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門剛關上,林晚晚那種乖巧端莊的偽裝瞬間崩塌。
“陳知!你剛才為什么不幫我說話!”
她直接把陳知撲倒在臥室的床上。
陳知被她壓得悶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護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我怎么幫?那草莓印是你自已啃的,陽臺是你自已翻的,我還能說什么?”陳知躺在床上,看著騎在自已身上的少女,一臉無辜。
“那你也不能就在那看著我出丑啊!”林晚晚氣鼓鼓地伸出手,掐住陳知的臉頰往兩邊扯,“剛才阿姨說野貓的時候,我尷尬得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疼疼疼……”陳知含糊不清地求饒,“我看你剛才收紅包的時候挺開心的啊。”
林晚晚松開手,坐在上面看著他,長發垂落下來,掃在陳知的脖頸間,癢癢的。
兩人的姿勢有些曖昧。
林晚晚跨坐在陳知腰間,裙擺在床上散開,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她剛才鬧得有點兇,此時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水潤潤的,倒映著陳知的臉。
房間里很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空氣中浮動著少女身上的馨香,混合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鉤住了陳知的思緒。
陳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晚晚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停止了打鬧,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卻變得有些迷離,像是一汪春水。
她慢慢俯下身,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呼吸相聞。
“知知……”她輕聲喚道,聲音軟糯迷離。
陳知的手掌貼著她腰側纖細的曲線,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到的那一瞬間
“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林晚晚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陳知胸口上。
“誰啊!這么討厭!”她懊惱地錘了一下床板,把頭埋在陳知懷里不想起來。
陳知也是長舒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躁動的氣血。
他伸手拿過手機,劃開屏幕。
是班級群的消息。
【班長-趙凱:@所有人 通知!明晚六點,豪爵大酒店,畢業聚餐!這可是咱們高三(1)班最后一次全員聚齊了,誰都不許缺席啊!老班也會來!】
底下是一連串的“收到”和表情包。
這種畢業聚餐是慣例,陳知并不意外。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復“收到”的時候,一條新的消息跳了出來,并且特意艾特了他。
【Pei:@陳知 同桌,明晚記得帶家屬哦。】
緊接著又是一條。
【Pei:我有份特別的畢業禮物要送給你們。一定要來拿。】
陳知看著那個禮物二字,眼皮突突直跳。
裴凝雪這語氣,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送什么正經禮物,反倒像是在說“我有顆炸彈要送給你們,記得來接好”。
懷里的林晚晚也探出頭來,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瞬間警鈴大作。
“這個壞女人又要搞什么鬼?”林晚晚盯著那個頭像,咬牙切齒,“還帶家屬?她是想當面挑釁嗎?”
陳知揉了揉眉心,感覺一陣頭大。
昨晚朋友圈的那張照片,顯然是把裴凝雪給刺激到了。這個女人絕對沒安好心。
“去嗎?”陳知低頭問懷里的人。
林晚晚猛地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
“去!為什么不去!”
她冷笑一聲,手指緊緊攥著陳知的衣領,“既然她想送禮,那本宮就去看看,她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來!正好,也讓你們班同學看看,到底誰才是正宮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