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了。
幾分鐘后,門被推開。
陳知穿著酒店的浴衣,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走了出來。
冷水澡確實有點用,剛才那股邪火,勉強是被壓下去了。
但當他看到床上的景象時,血壓又有點控制不住。
裴凝雪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側躺著,一只手撐著腦袋,那件黑色吊帶睡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見陳知出來,她視線毫不避諱地在他赤裸的上半身掃了一圈,然后挑釁地看著他。
“三分鐘?”
裴凝雪嘖了一聲,滿臉遺憾:“陳知同學,原來你是真不行啊。”
“我還以為你要在浴室里躲一宿呢。”
陳知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他把毛巾隨手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扔,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這女人怎么又菜又愛玩。
今晚必須要讓她長點教訓。
“裴凝雪。”
陳知大步走向那張柔軟的大床,語氣森然。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樣?”
裴凝雪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但嘴上還在逞強:“光說不練假把式,有本事你……”
話沒說完,陳知已經欺身而上。
床墊猛地往下一陷。
一股帶著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瞬間將裴凝雪籠罩。
沒等她反應過來,陳知一只手已經撐在了她耳側,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
“你不是說要幫我消火嗎?”
陳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藏著兩團火。
“正好,咱們今晚就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那個假的孩子,變成真的。”
說完,他根本不給裴凝雪任何開口的機會,低下頭,狠狠地封住了那張只會氣人的嘴。
“唔——!”
裴凝雪瞪大了眼睛。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還要兇狠,帶著一種懲罰的意味。
陳知像是要把剛才在浴室里受的憋屈全發泄出來,攻城略地,毫不留情。
直到裴凝雪呼吸急促,臉頰憋得通紅,甚至開始伸手推他的時候,陳知才稍微松開了一些。
但他并沒有停下。
他的手順著那絲滑的睡裙下擺,緩緩探入。
指尖劃過大腿內側細膩的肌膚。
裴凝雪渾身一僵。
這一次,她是真的感覺到了危險。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雖然平時嘴上浪得飛起,各種撩撥挑逗信手拈來,一副老司機的做派,但本質上也就是個嘴強王者。
真到了刺刀見紅的時候,她比誰都慫。
“陳……陳知……”
裴凝雪的聲音有點抖,手抵在陳知胸口,試圖把他推開。
“你別亂來……我……我開玩笑的……”
“開玩笑?”
陳知冷笑一聲,動作沒停,反而更進了一寸。
他一只手抓住她兩只亂動的手腕,直接按在頭頂。
“晚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了裴凝雪的鼻尖,呼吸交纏。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不是要玩火嗎?”
“來啊,繼續啊。”
“怎么?這就慫了?”
裴凝雪咬著嘴唇,臉頰緋紅,眼睛里泛起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是真的怕陳知今晚就在這把她給辦了。
她對陳知有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喜歡,但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她是真沒做好心理準備。
至少第一次不能在這種地方。
“我錯了……好兄弟……我錯了還不行嗎……”
裴凝雪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求饒,“我不玩了,我真的不玩了……”
看著她這副認慫的樣子,陳知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大半。
小樣。
跟我斗?
你還嫩了點。
陳知停下動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確信這女人是真的服軟了,才松開她的手。
他從她身上翻身下來,躺在一邊,雙手枕在腦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妖精給鎮住了。
“既然錯了,那就得接受懲罰。”
陳知翹起二郎腿,一副大爺的模樣,斜睨了她一眼。
裴凝雪連忙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睡裙,把裙擺往下拉了拉,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什……什么懲罰?”
只要不是那種事,什么都好說。
陳知指了指自已有些酸痛的小腿。
“今天為了接你們這幾尊大佛,小爺我跑斷了腿,現在酸得要死。”
他在機場、央音、人大、北大之間來回折返跑,步數早就破了三萬,這會兒放松下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他偏過頭,看著裴凝雪,露出一口白牙。
“剛才不是說要服務嗎?”
“來,給爺按按腿。”
“按舒服了,今晚這事兒就算翻篇。”
裴凝雪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精致的俏臉瞬間黑了下來。
她抓起旁邊的枕頭,狠狠地砸在陳知臉上。
“陳知!你大爺的!”
“老娘褲子都……咳,你就讓我給你按腿?!”
這混蛋居然把她當按摩技師使喚?!
陳知把枕頭拿開,一臉無辜。
“不然呢?你還想干嘛?”
“難道你真的想給我生孩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凝雪,搖了搖頭,“那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先排隊,前面還有倆呢。”
“滾!!!”
裴凝雪氣得抓狂。
但看著陳知那一副“你不按我就繼續剛才的事”的無賴表情,她咬了咬牙,還是忍了。
雖然嘴上罵著滾,但裴凝雪還是氣呼呼地挪了過來。
她跪坐在陳知身邊,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在他小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輕點!謀殺親夫啊!”陳知倒吸一口涼氣。
“閉嘴!再廢話把你腿卸了!”
裴凝雪咬牙切齒地罵著,手上的力道卻輕了下來,變成了揉捏。
燈光下。
少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享受,嘴角掛著欠揍的笑容。
少女跪坐在一旁,雖然一臉的不情愿,嘴里碎碎念著“疼死你算了”,但動作卻沒有停下。
按了一會兒,裴凝雪的手有點酸了。
她停下動作,看著陳知那副享受的樣子,心里有點不平衡。
憑什么啊?
明明是自已把他騙過來的,怎么最后變成自已伺候他了?
“陳知。”
“嗯?”陳知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怎么停了?8號技師,你這服務態度很差啊,小心我給差評。”
“差你個大頭鬼!”
裴凝雪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我累了,不按了。”
“行吧,勉強湊合。”
陳知動了動腿,感覺確實松快了不少。
他睜開眼,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睡吧。”
裴凝雪坐在床上沒動,眼神有些飄忽。
“陳知。”
“又怎么了?”
“今晚你睡哪?”
這是個好問題。
陳知看了看這張兩米寬的大床,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看起來很貴但絕對睡不下人的單人沙發,再看了看地毯。
讓他睡地毯?不可能。
讓裴凝雪睡地毯?更不可能。
“這不有床嗎?”
陳知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半的位置,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一人一半,誰過界誰是狗。”
說完,他直接拉過被子,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背對著裴凝雪,一副我要睡了別煩我的架勢。
裴凝雪看著那個空位,眼珠子轉了轉。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這可是你說的。”
她突然掀開被子,像條泥鰍一樣鉆了進去。
然后,迅速滾到了陳知身邊,抱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汪。”
一聲清脆的狗叫。
陳知:“……”
他渾身僵硬,感受著后背傳來的柔軟觸感。
“裴凝雪,你要點臉行不行?”
“臉是什么?能吃嗎?”
裴凝雪不僅沒松手,反而把一條腿也搭了上來,腦袋埋在他頸窩里,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反正我是狗,我想睡哪睡哪。”
陳知有些無奈。
他試著推了推,但這女人就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樣,根本推不開。
再加上今天確實太累了,他也懶得再折騰。
“行行行,你是狗,你厲害。”
陳知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
“陳知。”
“又干嘛?”陳知閉著眼,聲音里透著疲憊。
“我想吃火鍋。”
“……”
陳知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一臉無語,“大晚上的你有病吧?”
“我沒病,但我聞著你身上的味兒饞了。”
裴凝雪抬起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剛才還沒覺得,現在抱著你,一股子海底撈的味兒,越聞越餓。”
陳知:“……”
“明天。”陳知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回去,“明天帶你去吃,行了吧?”
“真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那你本來就是我的狗。”裴凝雪心滿意足地蹭了蹭,“我想吃毛肚,還要吃蝦滑。”
“吃吃吃,把店買下來給你吃。”
陳知伸手關掉了床頭的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睡覺。夢里啥都有。”
黑暗中。
裴凝雪并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她在陳知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微微上揚。
“陳知。”
“閉嘴。”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