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打在陳知臉上。
陳知是被憋醒的。
他感覺胸口壓著個重物,呼吸困難,脖子上還纏著東西。
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張毫無瑕疵的睡顏。
裴凝雪一條腿橫跨在他的腰腹間,一只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半趴在他懷里。
更過分的是,這姑娘睡覺不老實,黑色的吊帶睡裙卷到了腰上,大片肌膚毫無防備地貼著陳知的手臂。
溫香軟玉,觸感驚人。
但陳知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這娘們是真沉啊。
“呼……呼……”
裴凝雪睡得正香,呼吸均勻,呼吸噴灑在陳知頸窩里,有一些癢。沒有了平日里那副囂張的樣子,現在乖巧得很。
如果忽略她嘴角那一點晶瑩剔透的口水的話。
陳知小心的把手從她身下抽出來,試圖把她搬開。
剛一動。
裴凝雪眉頭皺了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狗東西”,然后手臂收緊,抱得更緊了,腦袋還在陳知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
陳知看著天花板,生無可戀。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大清早面對這種級別的考驗,確實有點費腎。
他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兩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然后伸出手捏住了裴凝雪挺翹的鼻子。
三秒鐘后。
裴凝雪猛的睜開眼,大口喘氣。。
她迷迷瞪瞪地看著陳知,眼神從茫然轉為憤怒。
“陳知!”
裴凝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有病?。俊?/p>
“醒了就趕緊起開?!标愔噶酥复巴?,“太陽曬屁股了,裴大小姐。”
裴凝雪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重新趴回陳知胸口。
“幾點了?”
“七點半?!?/p>
“才七點半?”裴凝雪不滿地嘟囔,“讓我再睡會兒。昨晚被你折騰得半宿沒睡著,累死了?!?/p>
這話聽著歧義很大。
陳知眼皮一跳:“把話說清楚,誰折騰誰?”
昨晚兩人雖然啥實質性的事兒沒干,但確實也沒閑著。
這姑娘在被窩里纏著他講了一晚上的“陳漢生光輝事跡”,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鵝叫般的笑聲,完全沒有半點女神包袱。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折騰我。”裴凝雪耍起了無賴,“腰酸,腿疼。”
陳知不想跟她廢話,“餓不餓?昨晚是誰喊著要吃海底撈的?”
一聽到吃字,裴凝雪的肚子發出“咕?!币宦暋?/p>
她終于舍得從陳知身上爬起來了。
隨著她的動作,被子滑落,那件松垮的睡裙根本遮不住什么。
陳知很紳士地移開視線,看向床頭柜。
那有他的校園卡。
“趕緊去洗漱,我在樓下等你。”陳知抓起校園卡揣進兜里,翻身下床,動作利索地套上T恤,“給你二十分鐘,過時不候?!?/p>
“陳知你混蛋!你就不能抱我去洗漱嗎?”
“你有腿,又沒斷?!?/p>
“我低血糖!”
“桌上有糖,自已吃?!?/p>
隨著浴室門“砰”地一聲關上,陳知跑了,像個拔迪奧無情的渣男。
……
半小時后。
香格里拉酒店餐廳。
陳知端著一盤炒飯和兩個煎蛋,坐在靠窗的位置狼吞虎咽。
他對面,裴凝雪正用叉子不停地戳著眼前的香腸。
她已經換回了昨天那套碎花裙,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重新變回了那個讓人高不可攀的裴家大小姐。
只是那雙桃花眼,時不時就要狠狠地瞪陳知一眼。
“陳知,你就帶我吃這個?”裴凝雪嫌棄地戳了戳盤子里的自助早餐,“我想吃黑珍珠?!?/p>
“有的吃就不錯了。”陳知頭也不抬,“我是學生,窮。黑珍珠沒有,只有黑米粥,你要不要?”
裴凝雪氣結。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黑卡,拍在桌子上:“我請你行了吧?帶我去吃好的?!?/p>
“不去?!标愔芙^得干脆利落,“今天新生報到第二天,我還有一堆事。吃完趕緊走,我得回宿舍?!?/p>
裴凝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她收起卡,身體前傾,湊近陳知:“這么急著回學校,是怕我想干點什么?還是怕被你那個小明星女朋友發現?”
陳知動作一頓,咽下嘴里的煎蛋。
“我是怕你被圍觀?!标愔亮瞬磷?,“裴凝雪同學,你現在可是光華管理學院的女神,要是被人看見大清早跟我從酒店出來,你猜學校論壇會怎么寫?”
“寫就寫唄。”裴凝雪一臉無所謂,“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光華女神與元培狀元不得不說的酒店一夜》。”
“……”
“吃飽了嗎?”陳知站起身,“吃飽了走人?!?/p>
裴凝雪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走吧。”她自然地挽住陳知的胳膊,“送我去學校?!?/p>
“你自已沒腿?”
“我有車?!迸崮┗瘟嘶问謾C,“我讓家里的司機來接了?!?/p>
陳知腳步一頓。
他本來打算掃個共享單車或者打個車溜回去的,畢竟香格里拉離北大也不遠。
但既然有專車……
“蹭個車?!标愔ⅠR變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裴總大氣,裴總身體健康?!?/p>
裴凝雪白了他一眼。
兩人走出酒店大堂。
門口,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正安靜地停在那里。
穿著白手套的司機見兩人出來,立馬小跑著過來打開后座車門,恭敬地喊道:“小姐?!?/p>
然后,司機看了一眼旁邊的陳知,臉上表情不變:“先生,請。”
陳知也沒客氣,一屁股坐進了車里,感受著屁股底下幾百萬的舒適度。
還得是資本家啊。
昨天坐出租,今天坐勞斯萊斯。
裴凝雪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陳知:“怎么樣?比你那個出租車舒服吧?”
“那是。”陳知摸了摸扶手,“一股子金錢的芬芳。”
“喜歡嗎?”
“喜歡啊。”
“送你?”
陳知看著裴凝雪那張臉,不像是在開玩笑。
“裴凝雪,你別搞我?!标愔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想干嘛?”
“不干嘛?!迸崮┬Σ[瞇地看著他,“你要是嫁給我,我的東西就全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
陳知決定閉嘴。
車子很快駛入海淀區,路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
“師傅,就在這就行?!标愔噶酥盖懊娴穆房?,“不用送到門口了?!?/p>
這可是開學日,門口全是新生和家長。
要是從勞斯萊斯上下來,估計明天他就得火遍全校。
他想低調做人。
“怕什么?”裴凝雪按下車窗,對著司機吩咐道,“直接開進去,去光華樓?!?/p>
“哎不是……”陳知急了,“我是元培的,我不去光華!”
“順路?!迸崮├碇睔鈮?,“先送我,再送你?!?/p>
司機顯然只聽大小姐的,一腳油門,朝著校門駛去。
門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車牌,敬了個禮,直接放行。
車子緩緩駛入校園。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
畢竟在學校里,這種級別的豪車還是少見的。
車子最終停在了光華管理學院的樓下。
“到了?!迸崮┩崎_車門,那雙大長腿邁了出去。
瞬間,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
豪車,美女。
這配置,無論在哪都是焦點。
陳知縮在車里,試圖假裝自已不存在。
“陳知,下來幫我拿箱子。”裴凝雪站在車外,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陳知咬牙切齒。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頂著周圍幾十道好奇、探究、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硬著頭皮走了下來。
他從后備箱拎出那個銀色的小箱子,往裴凝雪手里一塞。
“拿好,再見,不送!”
說完,陳知轉身就要跑。
“站住。”
裴凝雪叫住了他。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陳知面前,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領。
動作親昵,像是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晚上一起吃飯?!迸崮┡牧伺乃男乜?,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海底撈?!?/p>
陳知感覺后背像是被無數道視線射成了篩子。
他壓低聲音,咬牙道:“裴凝雪,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怎么會呢?”裴凝雪湊到他耳邊道,“我這是在幫你擋桃花。有了我,以后學校里那些鶯鶯燕燕就不敢騷擾你了。”
“那我真是謝謝你全家啊!”
“不客氣?!迸崮┩撕笠徊剑︻伻缁ǎ叭グ桑煤脤W習,天天向上?!?/p>
陳知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九點。
還好,不算太晚。
陳知按照路標,找到了元培學院的新生宿舍樓——36樓。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樓,紅磚墻,爬山虎,透著一股子歷史的厚重感。
陳知刷卡進門,找到了404宿舍。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臥槽!兄弟們快看論壇!光華那邊炸了!”
“怎么了怎么了?”
“有個開勞斯萊斯的女神新生!長得巨好看!而且好像已經有主了!”
“真的假的?哪個畜生運氣這么好?”
陳知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手僵住了。
這特么……
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那個“畜生”,好像就是我自已?
陳知猶豫了兩秒,他推開門,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室友,陳知。”
宿舍里安靜下來。
三個男生齊刷刷地轉過頭,盯著陳知。
下一秒。
那個拿著手機正在刷論壇的胖子,眼睛猛地瞪大,視線在陳知的臉和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之間來回切換。
“臥……槽?!”
胖子指著陳知,手都在抖。
“兄、兄弟,你就是那個從勞斯萊斯上下來的軟飯……啊不是,人生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