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唯只覺得手心上傳來一陣溫軟飽滿又極富彈性的觸感,下意識地,手掌微微收攏。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在耳邊響起,帶著羞惱。
陸唯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縮回手。
轉頭就看到韓甯已經像受驚的兔子般跳開兩步,一張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霞,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雙手下意識地環在胸前,又羞又氣地瞪著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滿是驚愕和窘迫。
陸唯的臉也“騰”地一下熱了,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他手忙腳亂地比劃著解釋,話都說不利索了:“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我是想讓你停下,沒想到你撞上來了……那什么,沒事兒,你穿得厚,我、我其實啥也沒摸著……”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含在嘴里,眼神飄忽,不敢看韓甯。
韓甯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臉頰燒得更厲害。
心里又羞又惱:你這人!摸了就摸了,我也沒說你什么,你倒好,摸了之后還說沒摸到?
這、這算什么?看不起誰呢?!沒摸到你剛剛捏的是什么?!
韓甯咬著嘴唇,狠狠剜了陸唯一眼,卻又說不出更責備的話,只能扭過頭去,盯著旁邊的雪地,胸口微微起伏。
陸唯見她這副模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簡直是越描越黑。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趕緊咳嗽一聲,強行把話題扯開,指著前方不遠處,壓低聲音,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而急促:“噓!別鬧,你看那邊——”
韓甯雖然還在氣頭上,但也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語氣吸引了注意力,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瞇起眼睛,努力望去。
透過前方稀疏樹干間的縫隙,大約七八十米開外,有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幾棵被風雪摧折的枯木橫七豎八地倒在那里,形成一小片稀疏的灌木叢屏障。
就在那枯木旁邊,一個灰黃中帶著點點白斑、體型比尋常土狗大上不少、但又比馬小得多的動物,正背對著他們,低著頭,用嘴巴在雪地里拱來拱去,似乎在翻找草根或苔蘚,兩只長長的耳朵不時靈活地轉動一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韓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剛才的尷尬瞬間被緊張取代,她壓低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驚喜:“那是……鹿嗎?”
“是狍子!”陸唯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看這體型和毛色,是只成年的公狍子,你仔細看它腦袋頂上,有角呢,還不小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而無聲地行動。
先摘掉厚重的棉手悶子,將肩上的舊帆布挎包輕輕放在腳邊的雪地上,然后取下背上那桿雙管獵槍。
他動作嫻熟地打開槍膛,退出里面兩顆鳥彈。
接著,他從腰間子彈帶里摸出兩枚紅色彈殼子彈——這是威力更強的鹿彈,里面裝的是更大的鉛丸,穿透力和停止作用都更強,專門對付狍子、鹿這類中型野獸。
如果是野豬、黑瞎子甚至老虎這類皮糙肉厚、攻擊性強的大家伙,就得用獨頭彈了。
特別是鋼芯獨頭彈,穿透力極強,大象都扛不住。
陸唯小心地將兩枚鹿彈填入槍膛,輕輕合上槍機,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你在這兒等著,千萬別動,也別出聲?!标懳焖俣诹隧n甯一句。
出乎韓甯意料的是,陸唯并沒有像之前抓野雞那樣潛伏靠近,反而將獵槍端在手里,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竟直接挺起身,以一種不緊不慢、甚至有點大搖大擺的姿態,朝著那只傻狍子走了過去!
韓甯看得心頭一緊,差點叫出聲——這不是把獵物嚇跑嗎?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她明白了什么叫“傻狍子”。
那狍子聽到腳步聲,停止了拱雪,警惕地抬起頭,耳朵轉向陸唯的方向。
但當它看到陸唯只是正常行走,并沒有做出沖刺、潛伏等它認知中“捕獵者”的典型動作時。
它并沒有立刻逃跑,反而站在原地,歪了歪腦袋,一雙充滿智慧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逐漸靠近的兩腳獸,似乎在判斷這是否構成威脅。
偶爾,它會因為陸唯的靠近而后退一兩步,但只要陸唯一停下,它反而會停下來,甚至好奇地往前湊近一點點,傻乎乎地繼續觀望。
陸唯對狍子這種“傻”名在外的習性了然于胸。
他保持著穩定的步伐和姿態,一點點縮短距離。三十米……二十五米……這個距離,對于他手中的獵槍和鹿彈來說,已經進入了絕對有把握的射程。
當距離拉近到大約三十米時,陸唯停下了腳步。
那只狍子也停下了,就站在枯木邊,依舊用那種帶著點茫然和好奇的眼神望著他,渾然不覺死神已至。
就是現在!
陸唯眼神一凝,原本放松的姿態瞬間改變,腰背猛地挺直,端槍、抵肩、瞄準,一系列動作快如閃電,流暢得如同呼吸!
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了狍子的肩胛骨后側——那是心臟和肺葉所在的區域。
那狍子直到烏黑的槍口對準了它,似乎才隱約感到一絲不安,但逃跑的念頭剛起,已經晚了。
“砰——!!”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槍聲驟然炸開,撕裂了山林的寂靜,驚起遠處樹梢上幾只寒鴉,“嘎嘎”叫著撲棱棱飛走。
槍口噴出一小團火光和硝煙。
狍子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在側面,整個身體猛地一歪,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哀鳴。
四條細長的腿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然后前腿一軟,轟然側倒在雪地里,四肢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殷紅的鮮血迅速從它身下汩汩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鮮紅,冒著絲絲熱氣。
陸唯保持著射擊姿勢兩三秒,確認獵物徹底失去生機后,才緩緩垂下槍口,輕輕吁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