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人有三急,在這冰天雪地里困了這么久,想上廁所再正常不過了。
“那走吧,我陪你去。”他站起身,開始往身上套那件大衣。
跟男生一起上廁所他有不少經驗,他倒是有不少經驗。
小時候在村里跟一幫半大小子漫山遍野瘋跑,急了隨便找個地方就地解決了,有時候還會嘻嘻哈哈地比賽誰尿得更遠。
可陪一個姑娘家……這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這肯定不能比誰遠,那比什么?難道比誰動靜小?這念頭一閃而過,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趕緊打住。
穿戴整齊,陸唯轉頭,卻見韓甯還坐在松針鋪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在火光照耀下透出明顯的紅暈,一副欲言又止、磨磨蹭蹭的樣子。
“走吧?”陸唯有點疑惑,又催促了一聲。外面天寒地凍,早點解決完早點回洞里暖和。
“等、等一下……”韓甯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陸唯一眼,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火堆的噼啪聲蓋過,“那個……你,你……有沒有帶紙?”
“紙?”陸唯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但話一出口,看到韓甯那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膝蓋里的羞窘模樣,他瞬間明白了——哦,原來是要拉粑粑。
可惜了,長得好像仙女一樣的女人,居然也拉粑粑,幻想破滅了啊。
陸唯四處看了看,從地上拿起那根插洞用的木棍,這個表面光滑,最合適了。
微微用力,把木棍掰成幾段,又放在大衣上擦了擦,確定沒有啥毛刺之后,遞給韓甯。
“給用這個吧,我從小到大都是用這個。”
韓甯看著遞到眼前的小木棍,整個人都傻眼了,臉頰爆紅,耳朵尖都燙得要燒起來。
她腦子里一片混亂:這……這東西……后邊勉強……或許……大概能想象一下怎么用?可是前邊怎么辦?!難道也用這個刮?這……這……
不過,這條件,也沒得挑了,對付用吧。
韓甯強忍著羞意接過木棍,拿著也不是,揣起來也不是,簡直是燙手的山芋。
兩人爬出洞口,洞外,風雪似乎比前半夜小了一些,但依然凜冽。
天色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只有雪地反射著極其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看清近處模糊的輪廓。
寒氣瞬間穿透衣物,凍得人一激靈。
陸唯帶著韓甯走出幾步距離,來到下風口。
用腳掃開積雪,劃拉出一個能蹲人的地方。
“就這里吧,我在一邊等著你,有事兒叫我。”陸唯說完,走到幾米遠的地方,背過身子,江湖規矩他還是懂得。
“噗……噗噗噗……”
聲音不大,但在絕對的寂靜襯托下,簡直如同驚雷!韓甯的臉“轟”地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到了頭頂。天啊!殺了她吧!讓她死了算了!
韓甯尷尬的想把自己用雪埋起來,剛剛對一個男生心動,就在他面前發出這種聲音,她自殺的心都有了,羞的差點哭出來。
另一邊,樹后的陸唯其實也挺尷尬。
他倒是沒啥嫌棄的想法,這太正常了,人有三急,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拉。
只是……這聲音在寂靜的夜里確實太清晰了,而且人的腦子吧,有時候就是不受控制,聽到聲音,相關畫面就容易自動浮現……
時間,在韓甯度秒如年的羞窘和陸唯努力放空思維的尷尬中,緩慢流淌。
幾分鐘后,一切動靜終于停止了,韓甯趕忙結束了讓人社死的約會。
用棍子擦了擦,提上褲子,趕忙離開了原地。
陸唯聽到腳步聲靠近,轉過身,看到她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隨口問了一句:“完事兒了?”
“嗯……”韓甯的頭垂得更低了,悶悶地應了一聲,還在不停地用雪搓著手,盡管手已經凍得通紅。
陸唯看到她這幾乎要把手搓掉一層皮的架勢,又聯想到剛才聽到的動靜,一個沒經過大腦思考、純粹是男人之間開玩笑慣了的、帶著點促狹的問題,脫口而出:“咋搓這么狠?弄手上了?”
“才沒有!!!”
韓甯頓時急了,你怎么能污人清白呢!
“啊,哈哈哈哈哈,沒有就沒有唄,你急啥?”陸唯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韓甯更氣了,又羞又惱,卻又拿他沒辦法,只能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瞪出兩個窟窿。
這個家伙,太可惡了!
剛剛積累起來的那點心動和溫暖,差點被這尷尬和玩笑沖散,但又奇異地混合成一種更復雜、更親密的微妙感。
畢竟都能一起拉屎了,這關系肯定更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