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何欣怡便安排藍薇薇在急診科辦理了緊急入院。
急性胰腺炎,尤其是超聲提示可能為重癥的情況下,絕不可等閑視之,必須立刻收治,嚴密監護。
并進行更精確的影像學檢查以明確病情嚴重程度和制定治療方案。
藍薇薇被安置在急診觀察室的單人隔間,接上了心電監護,開通了靜脈通道,進行補液、鎮痛、抑制胰酶分泌等支持治療。
止痛針的效果讓劇烈的絞痛有所緩解,但上腹部持續的脹痛、惡心和后背的放射痛依然存在。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望著天花板,身為醫生的理智讓她清晰地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禁食水、可能的內鏡或穿刺引流、甚至開腹手術清創。
每一項都意味著痛苦和漫長的恢復期。
而何欣怡超聲下的那句“情況不算輕”和凝重的表情,更讓她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這個年算是過不好了,唉……’藍薇薇心里嘆了口氣,可能不僅自已過不好,還要影響陸唯他們。
“薇薇,別擔心,我已經聯系了消化內科和肝膽外科的急會診,增強CT也緊急預約了,馬上就能做。”
何欣怡守在床邊,握著好友冰涼的手,語氣盡可能輕松,但眼底的憂慮揮之不去。
她沒敢說出自已心中更深的擔憂,那片不規則的、大片的無回聲區,形態太不典型了。
陸唯正在公司處理年終事務,接到電話時,聽到“薇薇在醫院,腹痛很嚴重,正在檢查”這幾個字,腦子“嗡”的一聲。
他什么也顧不上,急急忙忙的來到李思思的辦公室。
“思思,走,趕緊去醫院,薇薇生病住院了。”
李思思也嚇了一跳。盡管她與藍薇薇之間因為陸唯的關系有些微妙的競爭和酸澀。
但是她們倆可是多年的閨蜜,一聽藍薇薇生病了,也急忙問道:“薇薇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還不知道,咱們先過去再說。”
兩人迅速出了公司,直接開車前往醫院。
20分鐘后,李思思的奔馳amg停在了醫院停車區。
兩人腳步匆匆的沖進了急診觀察區。
看到病床上虛弱蒼白、身上連著監護設備的藍薇薇,陸唯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幾步沖到床邊,想碰觸她又怕弄疼她。
“薇薇?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疼得厲害嗎?”
藍薇薇看到陸唯,一直強撐著的鎮定出現了一絲裂縫,眼圈微微泛紅,搖了搖頭,想說話,卻被一陣惡心感頂了回去。
李思思也湊到床邊,滿臉關切:“薇薇,你感覺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一旁的何欣怡沖兩人說道:“你們先跟我過來,別打擾薇薇休息。”說著,沖兩人使了個眼色。
看到何欣怡的模樣,陸唯心里猛的一跳,一股極度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后背一陣發麻。
兩人跟著何欣怡來到一旁,快速向兩人解釋了情況:“突發劇烈腹痛,超聲看胰腺有問題,炎癥很重,有積液,懷疑是重癥急性胰腺炎。已經用了藥,現在在等增強CT,進一步明確。”
“重癥胰腺炎?”
陸唯對這個醫學名詞有所耳聞,知道其兇險,臉色更白了,“那……那怎么辦?要不要轉院?去省里最好的醫院?”
“你先別著急。” 何欣怡安撫道,“我們醫院的肝膽外科和消化內科實力很強,處理這類疾病很有經驗。
等CT結果出來,會診后會有明確的治療方案。現在先穩定病情,明確診斷是關鍵。”
正說著,護士進來通知,CT室已經準備好,可以推病人過去了。
陸唯和李思思立刻幫忙,和護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將藍薇薇挪到平車上,護送她前往CT室
。一路上,陸唯緊緊握著藍薇薇的手,不停地低聲安慰:“別怕,薇薇,我在呢。檢查清楚就好了,肯定能治好的。” 李思思跟在旁邊,看著陸唯眼中毫不掩飾的焦急和心疼,心里五味雜陳,但此刻也顧不得那些,只盼著藍薇薇沒事。
增強CT檢查進行得很快。
藍薇薇被推回觀察室后,幾人便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陸唯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李思思坐在墻邊的椅子上,雙手緊緊交握。何欣怡則不停地看表,又跑去醫生工作站詢問。
大約四十分鐘后,影像科的電話打到了急診醫生辦公室。
接電話的醫生臉色漸漸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放下電話,看向何欣怡和聞訊趕來的消化內科、肝膽外科值班主任,沉聲說了幾句。
幾位醫生的表情瞬間都變了。
他們快速調出了剛剛傳過來的CT影像,在電腦屏幕上仔細閱片。
短暫的、壓抑的討論后,那位年資最高的肝膽外科主治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對何欣怡低聲說了幾句。
何欣怡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臉色“唰”地變得難看無比。
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
看到何欣怡如此劇烈的反應,陸唯的心瞬間沉到了冰窟窿底,一種滅頂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他沖過去,聲音發顫:“何醫生,結果……結果出來了?到底怎么樣?你別嚇我!”
李思思也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何欣怡。
何欣怡抬起頭,看著陸唯,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她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CT……CT結果……不是單純的急性胰腺炎……”
“那是什么?” 陸唯急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骨節發白。
何欣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悲痛,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錘子,砸在陸唯和李思思的心上:
“胰腺體尾部……占位性病變,巨大,形態極不規則,邊界模糊,侵犯周圍血管和臟器……伴有廣泛的胰周壞死和積液……影像學高度懷疑是……胰腺癌。
而且……而且已經是晚期,廣泛浸潤,失去了手術根治的機會……”
李思思臉上唰的一下,白的好像一張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陸唯則像被一道九天霹靂當空擊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周圍所有的聲音都瞬間遠去、扭曲。
他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墻壁,冰冷的觸感傳來,卻無法抵消心底驟然涌起的、刺骨的寒意。
胰……腺……癌?晚期?
那個總是冷靜專業、救死扶傷的藍薇薇?
那個會因為他晚歸而亮燈等待、會害羞忐忑地告訴他母親要來的藍薇薇?
那個他在這個世界是最重要的人。
晚期?無法手術?
不……不可能!
一定搞錯了!
陸唯猛地搖頭,想沖進醫生辦公室親自去看片子,想去質問,想去咆哮這不可能!
何欣怡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將他打入無底深淵:
“醫生初步評估……如果不進行任何積極抗腫瘤治療……以目前的病情發展速度……可能……可能只剩下……最多兩個月……”
兩個月……
陸唯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了,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只剩下“胰腺癌晚期”、“兩個月”這幾個字,在腦海里瘋狂回蕩、炸裂。
他僵硬地轉過頭,透過觀察室門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病床上似乎因為藥效而昏昏沉沉睡著的藍薇薇。
她安靜地躺在那里,臉色蒼白,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自覺地微蹙著,仿佛在忍受著不適。
那么鮮活、美好的生命,只剩下……兩個月?
陸唯的眼前瞬間模糊了,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當場崩潰的哭出來。
“不,不行,薇薇不會死的,一定會有辦法,一定有。”
(要是把藍薇薇寫死了,你們會不會捶我?
快來發電,把薇薇救活,讓她早點康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