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放下手機(jī),躺在宿舍那張小床上。懷里抱著從家鄉(xiāng)帶來的毛絨小羊羔,注視著小羊羔很久,突然看見兩只黑漆漆的大眼睛對她眨了一眼。
“你剛才眨眼睛了嗎?”
“不會出現(xiàn)幻覺了吧?”
“是不是肚子餓了?”
古蘭朵喃喃自語,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剛才在食堂吃得很飽,沒想到老李不僅會開車,廚藝也是了得。
她這幾天對老李的身份頗有懷疑,一個自居在俱樂部做后勤的中年男人,唯一的一輛面包車是他的,烹飪下廚的活兒也是他的。
古蘭朵回想,來到球隊這么久,沒有見到俱樂部背后的大老板,沒有見到那位前任王教練。
莫非,老李是這家俱樂部的隱形BOSS?
管他呢!開工資就行!
阿爸有句話說得對,人民幣是對自己勞動的嘉獎。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面像是播放電影。
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想起帥靖川有兩天不來踢球了。上回兩人互加了微信,畫面定格在兩人的自我介紹和電話聯(lián)系方式。除此以外,再無內(nèi)容。
“咩咩!你說他這兩天怎么沒來?”
“他是不是工作很忙?跟阿爸一樣忙?木雕館接到大訂單了?”
“咩咩!你說,他是不是把我忘了?為什么不給我發(fā)微信?”“動動手指的事情,這點時間都沒有嗎?”
古蘭朵定了定神,給自己飽滿的額頭,一個彈指崩。
“古蘭朵,你在想啥呢?真是的!一定是肚子餓了!”
一個鯉魚打挺的動作,失敗了,床太小,施展不開。
下床后,給迷你電飯鍋插上電源。翻箱倒柜拿出買來的螺螄粉,打算制作一個“古蘭朵”式的夜宵。
螺螄粉沒有炸蛋怎么行?
這相當(dāng)于,一支球隊,沒有主帥。
助教頂多算是另外一個靈魂,缺一不可的酸筍般的存在。
如果說,球員們算是一根根米粉,那老李是什么呢?
對了,至少在目前看來,老李更像是那一鍋香臭香臭的螺螄粉原湯。
那......帥靖川算什么呢?
古蘭朵歪頭想了一會兒,填飽了肚子,是不是會......溫飽思淫欲?
還沒吃螺螄粉,古蘭朵的臉就紅了,燙得能炸蛋的感覺。
“一定是太餓了,怎么總是想他?切~~有什么好想的,人家恐怕都忘了。魚湯面!蟹黃包!呵呵......萍水相逢罷了!”古蘭朵心里酸溜溜的,好像比螺螄粉里的酸筍還要酸一百倍。她決定,她要用大快朵頤的嗦粉態(tài)度,將心里亂爬的小蟲子們,統(tǒng)統(tǒng)給臭暈過去。
螺螄粉開始沸騰了!
這是不是寓意著,她的人生也要熱浪滾燙了?
看著鍋里不斷翻涌的湯汁泡泡,聞著香氣四溢的味道。
關(guān)火,開吃,嗦粉。
古蘭朵一直覺得,新疆的拉條子是無可比擬的,但螺螄粉的魅力,似乎更易上頭。一個是家鄉(xiāng)的味道,刻進(jìn)血液里的味道。另一個是麻、辣、臭、香,讓人上頭的味道。
這跟榴蓮不太一樣,榴蓮的臭是溫柔的,螺螄粉的臭是猛烈的。很像巴圖爾和帥靖川......
“古蘭朵,你瘋了!怎么能拿他倆作對比?吃吧!吃吧!吃飽了好睡覺!”
吃飽喝足了,重新美滋滋地躺在床上。
剛思考了兩秒,蘇超聯(lián)賽到底是個啥比賽?眼皮子開始打架,沒幾秒便入睡了。還得是,螺螄粉管用,比什么褪黑素都管用。
......
泰州的清晨,五點半,天光未亮,只有一層朦朧的灰藍(lán)色籠罩著靜謐的城市。宿舍里,古蘭朵的鬧鐘準(zhǔn)時響起。
幾乎是從床上一彈而起,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用清水用力撲了撲臉,冰涼的水珠刺激著皮膚,瞬間驅(qū)散了最后一絲睡意。
鏡子里,映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濃密烏黑的長發(fā)被她隨手扎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標(biāo)志性的、深邃的濃眉大眼。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無需任何粉黛修飾,便自帶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又是戰(zhàn)斗的一天。”
古蘭朵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斗志的笑容。
五點四十五分,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球隊食堂。
老李剛把第一籠包子端出來,熱氣騰騰。
“古助教,早上好。”
古蘭朵早了聲早安,聲音清亮,鮮活明媚。
“兩個大肉包,一碗白粥,兩個雞蛋。哦!再要一碗魚湯面。”
“這么多?吃得下去嗎?不怕積食?”老李驚道。
“積食?哈哈!我的胃,是鋼鐵做的。”
古蘭朵找了個位置坐下,幾乎是風(fēng)卷殘云般解決了早餐。
老李肉眼看著她,兩個扎實的、餡料飽滿的大肉包下肚。
“這姑娘,真能吃。”
負(fù)責(zé)米面點制作的顧阿姨,笑著說:“老李,能吃是福,說不定就是你們球隊的福星。”
“借你吉言!”
食物全部裝進(jìn)肚子里,古蘭朵的身體正式“開機(jī)”。
一股暖流和充沛的能量感,從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眼神更加清亮。
六點整,初夏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勉強(qiáng)撕破云層,古蘭朵已經(jīng)神清氣爽、如同一株挺拔的白楊,出現(xiàn)在帶著露水和涼意的訓(xùn)練場上。
隊員們稀稀拉拉地到了,一個、兩個、三個……
一大早,景象頗為“慘烈”。
王小帥是被人攙著來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瘋了!絕對是瘋了!六點,雞都沒醒呢!”
銀行柜員扶著腰,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比我通宵數(shù)鈔票都累!”
快遞員小哥倒是站得筆直,但眼神發(fā)直,靈魂似乎還沒回到宿主身上。
大學(xué)生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我以為我能早起,今晚一定早睡。”
整個隊伍,像一排被霜狠狠打過的茄子,東倒西歪,蔫頭耷腦,哈欠連天,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
古蘭朵雙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很好,大家都準(zhǔn)時到了,比我預(yù)想中的要好。看來,代表泰州出戰(zhàn)的誘惑,比你們的被窩大一點。但這遠(yuǎn)遠(yuǎn)還不夠,從今天開始,我宣布:開啟魔鬼體能訓(xùn)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