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我就知道你可以！”
“啊？可以什么？”
“咱們喀什出去的鷹，到哪里都是最猛的！朵朵，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能成功。”
古蘭朵突然被感動了，鼻尖有些微微發(fā)酸。
“哈哈！謝謝巴圖爾夸獎！你也是！你會成為新疆養(yǎng)殖海鮮領(lǐng)域，最優(yōu)秀的零零后養(yǎng)殖員。”
兩人習慣性互相捧著對方，聊了一會兒，大巴車催促泰州隊趕緊返程。
巴圖爾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隨著古蘭朵的聲音消失，心里面空落落的。
最近這種感覺越發(fā)濃烈，有時候感覺古蘭朵雖然還和自己通話。
可不知怎的，總有一種握不住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經(jīng)常喘不過氣來，好幾次都想買張機票，突然飛到泰州去看看古蘭朵。
可每一次，似乎這種決心又不夠強烈，于是漸漸陷入了一種內(nèi)耗的情緒中。
泰州隊的大巴車在夜色中駛回熟悉的訓練基地，車輪碾過路面發(fā)出的沙沙聲，像是為這場客場凱旋奏響的舒緩尾音。
車內(nèi)的興奮勁還沒完全過去，隊員們一個個臉上帶著鏖戰(zhàn)后的疲憊。
但是大家的眼神里，都跳動著勝利的余暉，低聲交流著比賽中的精彩瞬間。
大巴車緩緩停穩(wěn)，隊員們魚貫而下。
空氣中，大喊都聞見了一股誘人的香氣。
這股子香氣很特別，正霸道地鉆入了每個人的鼻腔。
“哇！什么味道啊？你們聞見了沒？好香啊！”
一個年輕隊員使勁吸著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好像是從廚房那邊傳來的？李叔給咱們準備夜宵了？”
眾人循著香味望去，只見食堂方向燈火通明。
走進食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平時擺著大盆菜的長桌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
老李正站在一個猛火灶前，腰間系著圍裙，神情專注，手里顛動著一口黝黑锃亮的中華炒鍋。
鍋鏟與鐵鍋碰撞著，橘紅色的火苗跳動著。
老李的手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小碗，里面是金燦燦的蛋黃液、切得細如發(fā)絲的火腿末、水靈青翠的蔥花、飽滿的蝦仁、水發(fā)好的干貝絲，還有那顆粒分明、晶瑩剔透的隔夜米飯。
“李叔，您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老李聞聲，手上的動作沒停，抬眼看了看涌進來的隊員們，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知道你們贏了，為了犒勞你們這么辛苦，給大家伙兒準備了夜宵。你們先坐會兒，今天給你們露一手，揚州蛋炒飯。”
聽見有揚州蛋炒飯吃，隊員們發(fā)出一片喜悅的驚呼聲。
“揚州蛋炒飯好吃呀，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蛋炒飯，這是名聲在外的淮揚菜經(jīng)典！”
只見老李手腕一抖，金黃的蛋液滑入滾燙的油鍋，瞬間膨脹成蓬松金黃的蛋花，被他迅速盛出。
緊接著，火腿末、蝦仁、干貝絲依次下鍋爆香，濃郁的葷香瞬間炸開。
然后，那碗隔夜米飯被倒了進去。
老李快速地用炒勺精準而快速地翻炒、按壓，讓每一粒米都在熱力和油脂的作用下分散開來，均勻地裹上香氣。
之前炒好的蛋花、青豆、蔥花被依次投入。
最后，沿著鍋邊淋入少許生抽，撒上適量的鹽。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拖沓，就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最后一勺炒飯被盛入潔白的大瓷盤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那盤炒飯，米粒分明，顆顆金黃，松散地堆砌在一起，如同金色的沙丘。
蛋花碎如星子，火腿與蝦仁點綴其間，蔥花碧綠，散發(fā)著誘人的光澤和無法形容的復合香氣。
“我的天！這哪是炒飯，這簡直是藝術(shù)品吧？”一個隊員喃喃道。
“看著就好吃哭了！”
老李樂呵呵地示意大家自己拿碗來盛。
隊員們一擁而上，也顧不上燙，迫不及待地舀上一大勺送入口中。
下一刻，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加熱烈的贊嘆！
“哇！我的天！這也太好吃了吧！”
“這米，簡直粒粒都在嘴里跳舞！”
“蛋香！肉香！飯香！這三種香氣結(jié)合在一起，層次太豐富了！”
“李叔！您藏得太深了！您有這手藝，以前怎么不露？”
“哈哈！懷才就像懷孕，我得讓你們一點點發(fā)現(xiàn)李叔的烹飪才華。”
老李嘚瑟完，看向了一旁的古蘭朵。
“朵朵，嘗嘗，合不合你的胃口？”
古蘭朵舀了一勺，在嘴里細細品味著。
米飯干爽彈牙，蛋香濃郁，火腿的咸鮮、蝦仁的Q彈、干貝的提味，以及蔥花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她想起喀什家里阿媽做的抓飯，新疆的手抓飯是濃郁奔放的美味。
眼前的這盤揚州蛋炒飯，則是精致內(nèi)斂的典范，同樣撫慰著人心。
看著隊員們狼吞虎咽，贊不絕口的樣子，老李臉上的皺紋都笑得更深了。
“小伙子們，怎么樣？這炒飯還湊合吧？”
“湊合？李叔，您太謙虛了！這簡直就是頂級水平！”
“李叔，能不能跟我們講講，怎么做的？我們也想學！”
老李笑了笑，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龐。
“這揚州炒飯啊，說起來簡單，就是飯和蛋，再加些配料。但想做到極致，有幾個關(guān)竅。”
隊員們頓時都豎起了耳朵，連古蘭朵也放下了勺子，認真聽起來。
“第一，是飯。”老李指了指那碗隔夜米飯。
“一定要用隔夜的，水分收干了，炒出來才能粒粒分明，不黏不坨。這就像你們踢球，基礎不扎實，心態(tài)浮躁，上了場就容易黏球，打不出流暢的配合。”
“第二，是蛋。蛋液要提前打勻，下鍋時油溫要夠，快進快出，才能蓬松金黃。這就好比機會出現(xiàn)的那一下，準備要充分，出手要果斷，不能猶豫，否則機會就像雞蛋一樣，容易老。這不就是機會沒了？”
“第三，是火候。”老李指了指那口還在微微冒熱氣的炒鍋，“全程要大火快炒，讓食材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均勻受熱，鎖住香味和水分。這就像咱們場上的節(jié)奏，該快的時候一定要快起來，把對手的防線沖散。”
老李最后總結(jié)道。
“揚州蛋炒飯，想要炒得好吃。最關(guān)鍵的一點。分而炒之，合而為一。”
分而炒之，合而為一。
大家嚷嚷著，讓老李解釋這句話。
“意思很簡單，蛋是蛋，飯是飯，配料是配料，每一樣都要處理好，最后再融合在一起，才能各有其味，又相得益彰。”
老李又開始舉一反三，“就像咱們球隊也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有自己的位置。場上11個人，就像這炒飯里的各種材料，把自己那份職責做到最好，然后為了同一個目標，擰成一股繩，這盤蛋炒飯才能色香味俱全，才能贏下比賽！”
食堂里，頓時安靜下來。
老李沒有講什么大道理，只是用一盤炒飯，將球場與廚房、拼搏與生活巧妙地聯(lián)系在了一起。
古蘭朵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景象，看著碗中那金黃噴香的炒飯，心中暖流涌動。
吃完夜宵，回到宿舍，古蘭朵推開窗戶。
泰州夜晚濕潤的空氣涌進來，帶著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這你與喀什干燥凜冽的夜風截然不同，但她卻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一種扎根般的踏實。
信心。
這個詞在她心口發(fā)燙。
帥靖川的電話打來，不吝嗇地贊美了古蘭朵的聰明機靈。
“朵朵，你太厲害了，親手分析擊敗了淮安浪里馬。”
“別夸啦，再快都要不好意思了。川川，其實我只是稍稍了解一點點體育競賽，隊員的心理方面。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兒狡猾？”
帥靖川笑了笑，說他當然不會這么覺得。
他認為的古蘭朵，不僅僅是可以在場上沖鋒陷陣的球員，更可以是一個在場下運籌帷幄，為球隊勝利貢獻智慧的足球助教。
第二天訓練開始前，泰州隊進行下一階段的備戰(zhàn)動員。
主帥和助教站在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眼神堅毅的臉。
“小伙子們，我們拿下了鎮(zhèn)江，破解了淮安，現(xiàn)在，我們站在這里。積分榜上，我們進入了前列。外面開始有人叫我們黑馬，開始認真地研究我們，但這還遠遠不夠！”
“蘇超漫長的賽季就像一場馬拉松，一時的領(lǐng)先不代表什么。接下來，每一個對手都會更加重視我們，研究我們，用更兇狠的方式來對付我們！我們要面對的，是更殘酷的消耗，更艱難的客場，更強大的敵人！”
隊伍里很安靜，大家都在認真聽著。古蘭朵站在隊員中，背脊挺得筆直。
“我知道，有人會累，有人會懷疑，有人會覺得，我們走到這里已經(jīng)不錯了。但是，我想告訴大家。我們泰州隊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當一匹黑馬！”
主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們的目標是走到最后，站在決賽的舞臺上，把蘇超的冠軍獎杯，帶回泰州！”
聽見這句話，隊伍里的球員們，眼神里面流露出了震驚。
或許，他們內(nèi)心深處，根本不敢有這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有，或許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思想閃現(xiàn)。
年輕的球員們，瞬間被點燃了激情，有些面孔卻露出了焦慮和不安。
“主帥，我們能行嗎？”
“是啊！前面還有南通隊和南京隊呢！無錫隊也是強隊！”
主帥抬手壓下躁動，面向全體隊員。
“我記得一句廣告詞，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小伙子們，沒什么不敢想的。大家一起努力，接著拼就是了！”
一陣短暫的寂靜后，不知是誰先帶頭，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隊員們眼神里，燃起了期待和興奮。
古蘭朵一股熱流沖上眼眶，目光掃過每一個熟悉的隊友。
“兄弟們！我們的目標，就是走到最后！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隊伍里，稀稀拉拉的回應。
“我知道這很難！南通隊像一座大山，南京隊虎視眈眈，還有其他那么多強大的對手！我們會遇到困難，會受傷，會輸球，甚至會被人嘲笑不自量力！但是，我想問問大家，我們當初是為了什么來到這里的？是為了混日子嗎？是為了僅僅滿足于贏幾場球嗎？”
“不是！”隊伍里響起零散卻有力的回應。
“對！不是！”古蘭朵握緊了拳頭。
“我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告訴我們泰州的父老鄉(xiāng)親，他們的支持和期待沒有錯！為了我們胸前的隊徽，為了我們心里的那口氣，我們決不能服輸，不能輕易認命！”
古蘭朵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
“小伙伴們，我有信心，陪著泰州隊走到蘇超的最后！你們呢？有沒有信心？”
“有！！！”
“大聲點！！！聽不見！！！”
“有！！！”（喊破音的那種）
震耳欲聾的吼聲瞬間爆發(fā)，直沖云霄！
所有的猶豫和不自信，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驅(qū)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燒的戰(zhàn)意和無比堅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