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穹，想通了？”
沈謹接到蕭望穹的電話，有些意外。
雖然他在心里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千陽科技參與國家重大裝備項目的消息早已在科技界傳得沸沸揚揚，還是最前沿的人工智能產業，沈謹所在的梵天科技不可能不關注。
由于項目辦公室一向重視保密，這次是由于吸納了千陽科技這類的民企才導致消息不脛而走，不過，項目的核心細節沒有哪家機構敢輕易泄露，所以沈謹他們獲取的信息極為有限。
沈謹清楚，黃翔的投資款已經被蕭望穹退回，但要參與國家項目，公司沒錢是絕對不行的。
千陽科技的情況黃翔早已探查清楚，兜里別臉還干凈，后續也根本不可能有資本進入，畢竟國內還沒有哪家資本擁有黃翔那樣的前瞻眼光。
當得知蕭望穹把錢退回來后，黃翔只是笑了笑，然后自信地說道：“他會回來找我的。”
在黃翔眼里，一個瀕死之人，他也沒必要再追著看他掙扎。
所以蕭望穹一打電話，沈謹就猜測會不會是來融資的。
畢竟江浸月隱匿的大手筆，是誰都不會想到、外人也不可能知道的神來之筆。
“想啥呢？意圖不明的橫財，我是絕不敢碰的。”蕭望穹笑道。
“聽說你參與了國家重大裝備項目？沒錢不就是一個死？”
“至少知道是怎么死的。可拿了黃總的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黃總，他是一個好人。目前國內，恐怕只有他能看到機器人產業的未來。梵天科技在他的資金加持下，正飛速向前邁進，我估計，最多五年，人形機器人就要沖破梵天，橫空出世！”沈謹說到這兒，胸中滌蕩起滔天氣勢，連聲調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分，完全不同于在海城機械研究院時的萎靡落魄。
事業才是一個男人的脊梁。
特別是年輕男人，需要一個讓自己沉浸其中并擁有成就感的事業。
“最多五年？”蕭望穹的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試探性地問道，“看來減速器已經研制成功了？”
“那是當然。”沈謹自豪地說道，“還記得我在研究院的時候畫的那張圖紙嗎？30：1的精密行星減速器！現在已經在試制階段了！”
“試制？”蕭望穹從只言片語中立刻把握住了關鍵，“也就是說，還沒進行實際運用？”
沈謹的情緒低落下來，沉聲說道：“是的。人形機器人如今還只是概念，軀體的結構都還在設計中，什么時候能夠上機檢驗，連我都說不清。”
“要不，用在我的四足機器人上先試試？實驗費我都不收你的！不做上機實驗，你根本不知道性能如何、怎么改良？”蕭望穹抓住時機，先發制人。
沈謹沒想到蕭望穹會突然拋出這個條件，愣了一下，隨即狡黠一笑：“望穹，沒想到你小子一入商海深似海。還免我實驗費？你丫不會是想白嫖我的減速器吧。”
蕭望穹見“陰謀”敗露，只好笑笑：“也不全是，你也需要大量的應用數據才能不斷改進完善吧。目前，能驗證減速器的實體機器人并不多。”
沈謹沉默了。
蕭望穹說得沒錯，只不過他還是太樂觀，何止是不多，完全就是只有千陽科技一家。
不然，能在國際機器人峰會上上場PK的機器人，就不會只有wingo一個了。
沈謹十分清楚，如果能在wingo上得到持續不斷地檢驗，進而不斷完善減速器的性能，只會加快減速器的進化速度，大大縮短量產時間，百利而無一害。
沈謹不得不心動。
“不行！除非你考慮一下黃總之前的建議，想通了再找我！”
沈謹毫無征兆地“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蕭望穹驚訝地看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他印象里，沈謹絕不是只重利益、不管交情的人。
難道當了梵天科技的技術總監，就變了？
“怎么樣？”坐在蕭望穹對面的蘇硯聲一臉期待地問道。
蕭望穹搖搖頭：“不行！得拿了錢才能辦事。”
蘇硯聲立馬炸了：“連沈謹這號人也小人得志了嗎？當初……”
“是拿了他們的錢，才給辦事。”蕭望穹頹喪地補充道。
蘇硯聲生生咽下了還沒罵出口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連李楓都幽幽地說道：“這種給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要求，的確聞所未聞。”
“為什么要拒絕？”沈謹鐵青著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黃翔。
黃翔舒服地仰躺在懶人沙發上，全方位的包裹感讓他嵌在里面不想動彈。
“看來，我來得還算及時，不然，你可能就答應他了。”黃翔的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
他今天一早推門而入的時候，把沈謹都嚇了一跳。
幕后投資人不請自來，讓沈謹頗有些忐忑。
黃翔一進來，先閑聊了一下天氣、時政要聞，然后話鋒一轉，仔細詢問了減速器的研發進度。
這讓沈謹感到十分好奇。
自從當上梵天科技的技術總監后，沈謹才知道梵天的幕后大老板是黃翔。
黃翔幾乎從未在梵天現身，也從不過問技術細節。
今天怎么就對機器人身上的一個零部件如此感興趣？
聊了這么久，他可是只字未提梵天科技的主業：人形機器人吶。
雖說減速器是機器人的重要部件，但也不值得大投資人親自跑一趟吧。
當得知減速器已經完成了試驗，可以進行少量試產后，黃翔稱贊了沈謹一番，這才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黃翔不說話，沈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看黃翔的表情，雖然依然平靜得毫無波瀾，但沈謹能感覺到他內心抑制不住的喜悅。
那種喜悅里，又帶著某種焦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沈謹的手機驟然響起，黃翔猛地一睜眼，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快步走到沈謹身旁，目光如炬地盯著沈謹的手機。
當看清來電的姓名后，沈謹明顯感覺黃翔的臉上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接吧，打開免提，聽聽他說什么。”黃翔輕聲說道。
雖然不愿意私人電話被分享，但金主爸爸溫和的聲音在沈謹聽來，如一道嚴厲、不可抗拒的命令。
最終，按照黃翔的指示，沈謹拒絕了蕭望穹的請求。
掛斷電話后，沈謹輕輕嘆了口氣，他實在想不到，除了蕭望穹，還有誰能幫他驗證減速器。
如果黃翔不在身旁，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蕭望穹的要求！
“是不是有些不甘心？更多的是不理解？”重新陷入沙發后的黃翔過了很久，才笑著開口問道。
沈謹點頭。
“你知道為什么很多資本都不愿意投機器人，而我卻愿意？”黃翔問道。
沈謹神情一凜，來了精神。
這也是他很想知道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并不看好人形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