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仍停止在五年前讀高中時，那天課堂上。在書桌下面，龐紅云偷偷牽起了我的手。
此刻，龐紅云還在往我的懷里拱。
她說那天晚上放學，我送她回家。她家的樓道很黑，那晚我們情不自禁覆蓋彼此的嘴唇。卻因為過于緊張，她的牙齒磕了我的口腔潰瘍。
回憶就像漲潮的海水，一個勁的在我腦海之中翻涌。
我的雙手不自覺的攬住她的腰，以此來做回應。
那一瞬間，我腦子是懵住的。人也是火熱火熱。
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我肯定要了她。
偏偏，該死的玻璃大門，發出了“滋”的一聲長鳴。
“楊偉，給你送材料。”
是畢福慶來了！
我和龐紅云被嚇了一大跳，我一個側身，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龐紅云。
紋身床那里有一塊手拉的布簾子，我拉上簾子，然后一個人退了出來。
現在是下午兩點多鐘，陽光正好。
站在門口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簾子內那女人曼妙的身姿。
畢福慶抻頭，然后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我。他咧著嘴，笑的淫蕩。
“呦！你小子，天天挪掖我。我那就是看看視頻，你這大白天的搞實戰呀。”
我咬唇皺眉。
“別瞎說。里面是客人。一會兒要做紋身的。”
畢福慶咧著滿嘴大黃牙，語氣相當猥瑣。
“是你給人家做紋身呀！還是人家一屁股坐你身上呀！
哎呦，裝啥？都是爺們，別看我現在老，咱年輕時也瀟灑的很！人送外號，東北第一浪子。
想當年，那看上我的小姑娘海了去。想請我看電影，那都得排隊。”
我接過畢福慶手中的黑色垃圾袋，便把他往門外推。
“你不有事兒嗎？趕緊走吧。錢我一會兒給你轉微信。
得，得，得。知道你浪，你浪去吧，別煩我。”
畢福慶被我推到紋身店門口，臨走時，他還不忘回頭扯著脖子朝我喊。
“楊偉小子，你年輕，可得長個心眼兒。
別啥娘們兒都睡啊！你要是睡了那扯家帶口的，容易攤上事啊！”
我懷疑，畢福慶這老登就是在警告我。
我這子彈都上膛了，他過來攪局子。
攆走畢福慶，我趕緊掏出手機給他轉了賬。
因為之前陳光頭曾經告訴過我，買鬼魂不能欠錢。當天收魂，當天付款，否則會倒霉。
我趕緊把錢付了過去，等我轉身再走進紋身店后，這回我學精了點，直接把店鋪的大門關上。窗戶也關嚴，窗簾，門簾都拉住。堅決不能再讓人打擾我。
與此同時，聽到我關門的聲音。龐紅云也抱著雙臂，帶著幾分嬌嗔，從紋身床的布簾后面鉆了出來。
“人走了？”她問。
“嗯，我的合伙人。給我送陰紋的材料。現在材料已經到了，可以幫你紋身了！”
“那就先紋身吧。”龐紅云的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剛才明明是她主動，可現如今龐紅云的眼神有些躲閃。
咱學歷雖然不高，但不是個蠢貨。人家這是不愿意了！那咱也不能強求。
我語氣平靜的點頭。
“好，你去床上歇會！等我一下，我把材料配比好，就給你做。”
氛圍陷入了短暫的尷尬。
龐紅云一直不出聲音，我也沒說話。
調配紋身用的染料，還是蠻快的。
一切都搞好之后，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麻醉膏。
緊接著，我讓龐紅云躺在紋身床上，我幫她涂抹。
“就坐在你右腿外側的大腿處吧，平時不穿超短裙，沒有人能看見你有紋身。”
我又說。
“其實有一種隱影水，可以把陰紋給隱藏起來，讓所有人都看不到。
但是隱影水刺激皮膚，前兩三個月，紋身處都會有痛感。如果你日后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幫你隱藏紋身。”
龐紅云輕哼。
“應該不用！畢竟婚后，馬成鵬讓我做全職太太。
一個家庭婦女，大腿上有處紋身也沒什么。”
我拿起朱砂筆，在她的腿上畫圖樣。圖案就是一條單腿站立的仙鶴，仙鶴仰著長長的脖子，正在對天鳴叫。仙鶴的一雙翅膀微微會有些發青，翅膀合攏，尾巴微微有些翹起。
仙鶴的頭上，還長著非常明顯的丹色絨毛。
仙鶴寓意長壽，尤其是它的叫聲，據說能直通九天之上。因此才會有“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的描述。
沒一會的功夫，勾勒完圖形。我拿著紋身槍，仔仔細細的在龐紅云的腿上做紋身。
過了不知道多久。龐紅云才小聲說了一句話。
“不是我反悔，是怕他會找你麻煩。”
“嗯！”我回應。
她又說。
“楊偉，咱倆雖說有緣無分，但等我結婚后，如果你想，我……”
龐紅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立刻開口阻止。
“我只希望你過得好，這就夠了！”
雖然，她是我的初戀。剛才我也確實情難自持，但現在這種境況，她有未婚夫，我有重病的妹妹。有損道德，還都有拖累。還是算了吧！
前后大約過了三個多小時，紋身做完。
只見有一只金雞獨立，仰首長鳴的仙鶴在龐紅云的右腿上熠熠生輝。
陰紋的染料最后呈現的顏色是絳紅色，顏色發暗，跟水墨差不多。
反倒是這種深一點的顏色，跟仙鶴最配。看起來特別的古樸，甚至有點國畫的莊重感。
一時之間，我仿佛聽到有一陣明亮的仙鶴叫聲，從龐紅云的體內飛出。那聲音婉轉悠揚，顯得異常空靈。
弄好之后，我讓龐紅云自己看一下，如果有哪里不滿意還可以及時修改。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來回撫摸。
“滿意，漂亮的很，設計的不錯，也蠻藝術的。”
她又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做完你這紋身。我覺得心情都通暢了不少。”
龐紅云說著，默默穿上了衣服。
她告訴我，昨天她惹馬成鵬生氣，馬成鵬停了她的卡。所以她現在手上沒錢。等過幾天，她的卡恢復，就馬上把紋身錢給我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