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兒子分析，老爹陳建軍雖然還是有點兒舍不得，但他知道兒子剛才說得都對。
一番猶豫后，就跟下定一個很大決心似的，咬著牙齒回答：“那就賣……”
“正好咱們家有拖拉機。”
“明天天不亮就讓周貴過來幫忙，加上你我三個人應該能把四頭豬給綁了，再用拖拉機送到公社收購站賣掉。”
“天亮以后該蓋羊圈咱們還是繼續蓋羊圈。”
“不……”陳偉南并沒有同意老爹決定，搖頭拒絕。
“收購站王站長已經升到縣物資局當科長，現在把豬賣給收購站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他也得不到一點兒好處，咱們自己反而要虧不少。”
“咱們家的豬快有三百斤了，放到哪兒都是頂好的大肥豬，豬肉都是搶著要，不怕賣不出去。”
“我明天趕早去一趟縣城，找幾個豬販子，讓他們一起來我家收豬，誰出價高我就把豬賣給誰。”
“有可能的話最好留下一頭豬咱們自己殺。”
“蓋完羊圈我們還要蓋豬圈，前前后后我估計還要忙活個把月，每天管飯不能沒有肉。”
“自己殺一頭豬，賣掉一部分，再留點兒豬肉管飯用。”
“剩下的豬下水，豬頭，也能做了管飯。”
“豬板油還能熬幾十斤豬油，正好這段時間家里的油快吃完了。”
“走了一副豬板油熬出來的豬油，就算咱們天天管十幾個勞動力的飯，吃到過年殺年豬肯定沒問題。”
老爹并沒有馬上點頭，而是猶豫了一下反問：“兒子……”
“這一兩年外面的政策天天變，我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政策……”
“只要你覺得賣給豬販子沒問題那就賣給豬販子……”
“只是他們開出來的價格真能比收購站高嗎？”
“那當然……”陳偉南拍著胸脯保證……
“咱們賣給收購站的肥豬要周轉好幾道才能送到肉聯廠分割成豬肉，再送到肉攤賣給城里人。”
“中間程序越多，成本就越高。”
“同樣的豬肉價格，豬販子就沒那么多道程序。”
“從我們手里買下來，送到檢疫站檢查沒問題直接拉回家自己殺掉，第二天早晨豬肉就能出現在肉攤上。”
“中間成本低了，我們賺的自然就多了。”
“而且我們家養出來的肥豬都是搶手貨，哪個豬販子買了，第二天他們的豬肉就會被城里人搶著買回家，完全不愁賣。”
“那些豬販子寧肯多出點兒收購價也不想把這幾頭肥豬讓給其他人。”
“只要我多喊兩個豬販子過來，三頭肥豬的賣價肯定比我們直接送到收購站要高上百塊。”
見兒子已經下定決心，陳建軍也就不再廢話，當即點頭：“行……”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留在家里的那頭豬明天晚上殺掉。”
“咱們家院子里有大燈，可以晚上殺豬，第二天就有新鮮豬肉吃，不影響大家伙兒蓋豬圈。”
…………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來自縣城的三個豬販子先后出現在陳偉南家門口。
同行對同行，陳偉南隔老遠都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火氣，誰也不服誰。
陳偉南直接當做沒看到，內心還特別激動。
因為他們之間的火氣越盛，待會兒競價就會越狠。
蚌埠相爭，漁翁得利，自己就能用最高價格賣掉家里的三頭大肥豬。
“今天我家總共要賣三頭豬，怕一個人吃不下這么多豬，所以才多喊了兩個人。”陳偉南笑著朝他們招呼。
“現在不是計劃經濟了，我也不跟你們討價還價，待會兒看了豬以后，你們三個人競價，誰的價格高，三頭豬就歸誰。”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概不賒欠……”
“而且除了今天要賣的三頭大肥豬，我家還有幾頭豬留著過年賣。”
“今天咱們的生意做好了，剩下幾頭豬到時候肯定也賣給你們。”
一個豬販子似乎很有實力，直接拍著胸脯道：“不就是三頭豬嗎？”
“我一個人就能吃得下……東家你太多慮了，就不應該叫他們過來。”
另一個豬販子顯然被這句話給氣到了，一臉不服輸反問：“老王……”
“別以為就你小子有錢收豬……”
“我老張也不賴，今天整整帶了四百塊過來，非從你嘴里咬下一塊肥肉……”
最后一個豬販子雖然沒有接話，但還是朝陳偉南拍了拍自己帶來的皮包，告訴陳偉南他也帶夠了錢。
陳偉南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四百塊錢聽起來很多。
碰到一般的肥豬，確實能買四頭。
因為在他們眼里，平時買到的肥豬基本都是百來斤，哪怕毛豬九毛一斤，一頭豬也只要花百來塊錢。
四百塊錢足夠他們收購三頭豬。
但今天他們要買的肥豬不是普通豬，而是重量接近三百斤，甚至超過三百斤的肥豬……
四百塊頂天買一頭豬回去。
三個誰也不服誰的豬販子很快就被陳偉南帶到豬圈旁。
剛剛還是信心滿滿的三個豬販子瞬間就懵了。
因為眼前四頭豬實在是太大。腰圓體壯，比他們平時收購的肥豬大了一倍都不止。
震驚過后就是激動。
豬越大，豬肉越肥。
在這個喜歡吃肥肉的年代，城里人就越喜歡。
要是自己把這幾頭豬買回去，那自己的賣肉攤位肯定能轟動整個縣城，三頭大肥豬的豬肉也會被城里人哄搶。
就算沒賺到錢，能把名聲打出去，自己也是賺的。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三百斤重的大肥豬，平時沒人要的豬腿肯定也是肥嘟嘟的，直接當成肥肉賣都沒問題，多少都能掙到一些錢。
一直沒有說話的豬販子當場變得狂熱起來，看向三頭肥豬的眼睛都直了，一副勢在必得表情。
帶了四百塊收購款的豬販子則傻眼了。
剛剛還信誓旦旦告訴同行自己有錢一次性守候三頭肥豬，結果東家直接用三頭大肥豬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四百塊錢別說收購三頭這么大的肥豬，兩頭都收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