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眼歸傻眼，但這個叫老張的豬販子想買豬的決心并沒有改變，反而變得更加堅定，就算買不了三頭豬，高價買回去一頭豬也行。
因為眼前的四頭豬實在是太肥了。
放到自己攤位上賣那就是招牌，肯定能招來大量顧客。
等自己攤位的名聲打出去，將來賣普通豬肉的銷量也會大增。
腦子里瞬間冒出一個決定：“只要不虧錢，不管自己花多少錢都要買一頭肥豬回去。”
不等另外兩個豬販子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朝陳偉南喊價道：“陳偉南同志……”
“這段時間收購站收購毛豬的價格是八毛一斤，我們豬販子的收購價格會高一點兒，基本在八毛五分錢到八毛六分錢之間。”
“你家這幾頭豬養得比我想象要好，我可以開到九毛一斤……”
“以這個價格買下來，我就算把豬肉全部賣掉也掙不到什么錢。”
“只要你點頭，我馬上稱重。”
“但我只帶來四百塊錢，暫時只能買一頭，要是你相信我，明天我再帶幾百塊錢過來把剩下兩頭豬也一起買下來，全部按九毛一斤的價格跟你算賬。”
被稱呼為老王的豬販子一聽就急了，他同樣對眼前這三頭豬勢在必得。
要是這三頭肥豬被其他豬販子買走，那接下來好幾天時間自己的肉攤就會因為沒有好豬肉而沒人光顧，時間一長，豬肉生意就會被其他人給搶走。
當即站出來反駁：“老張……”
“九毛一斤的價格雖然高，但肯定對不起這么肥的豬……”
說完就把目光轉移到陳偉南身上：“東家，我出九毛一分錢一斤，但你要把這三頭大肥豬全都賣給我。”
老張一聽就急了，他跟老王是縣城最大的競爭者。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要是真讓他把三頭肥豬全部買走，借著這三頭肥豬，他肯定能搶走自己不少生意。
說不定哪一天自己的肉攤就會被他給吞掉。
立馬站出來反對：“東家，我出九毛兩分錢一斤的價格收這三頭豬。”
“先拖一頭豬回去，明天再把剩下兩頭豬拖回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保證不拖欠一分錢。”
老王咬咬牙，跟著接話：“我出九毛三分錢一斤的價格，三頭大肥豬我全要了……”
面對九毛三分錢的收購價格，老張一下子就沉默了。
作為一個豬販子，他對一頭豬的出肉率一清二楚。
心里稍微一盤算就知道，以九毛三分錢的價格把三頭大肥豬收回去，不管再肥自己都沒啥賺頭。
要是繼續抬價，很大可能就要虧錢。
就在他滿臉掙扎，猶豫著還要不要繼續抬價時，豬圈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另一個豬販子突然開口：“東家……”
“我出九毛五分錢的價格把這三頭豬都收了……”
“我看你家還養了好幾頭豬，雖然沒有這四頭豬大，但也有差不多兩百斤。”
“喂到過年還能再長幾十斤……”
“只要你承諾年前把這幾頭大肥豬也一起賣給我，我現在就可以稱重結賬……”
被稱呼為老王跟老張的兩個豬販子再次傻眼，完全沒想到雙方爭來爭去，最后竟然敗給了最不起眼，兩個人一開始就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年輕人。
九毛五分錢的價格一次性收走三頭大肥豬，要是讓他們來賣豬肉，百分之百的虧錢。
這種情況下，他們肯定不會繼續抬高收購價格，只能滿臉失望，搖頭放棄眼前這三頭大肥豬。
陳偉南則很詫異看了一眼這個最年輕的豬販子，沒想到他胃口這么大，膽子也大的嚇人。
但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么，對自己而言，豬販子出價越高，自己掙的也就越多。
本以為三頭肥豬能以九毛三分錢的價格賣出去就很好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開出了九毛五分錢的價格，比自己預估高了整整兩分錢。
大家可不要小看了這兩分錢。
一斤毛豬多兩分錢，一千斤就能多二十塊錢。
現在每天給家里幫忙蓋豬圈的勞動力有十幾個，一天的工資加起來都沒二十塊。
相當于對方直接給自己多出了一天工資。
當即答應道：“那就以九毛五分錢的價格賣給你……”
“至于家里剩下幾頭豬，我有信心在過年前把他們養到兩百五十斤重……”
“只要價格合適，我肯定愿意都賣給你。”
年輕人眼前一亮回答：“如果你真能把剩下幾頭豬養到兩百五十斤以上，我也按九毛五分錢的價格收購，有多少我要多少。”
見旁邊兩個豬販子臉上都露出了凝重表情，用充滿警惕的一雙眼睛看著自己，年輕人繼續開口：“你們放心……”
“我高價收走的這三頭大肥豬肯定不會出現在漳縣……”
“在漳縣賣的話我百分之百虧本。”
“費了這么大力氣才收到三頭這么好的大肥豬，我肯定不會白干。”
“這一點兒你們放心……”
“漳縣市場上肯定不會出現這三頭肥豬身上的豬肉……”
聽完年輕人承諾，兩個豬販子臉色明顯變得好看起來，又說了兩句話就匆匆離開。
下午六點，一輛拖拉機出現在陳偉南家門口。
豬販子挑了三頭最大的肥豬，總共九百三十八斤，媳婦兒本來已經空了的錢箱瞬間多了將近九百塊錢，臉上因為沒錢而露出來的擔憂表情也在這一刻一掃而空，說話嘴角都帶著笑容。
晚上七點多，一陣豬叫聲突然在陳家響起。
不到半分鐘，慘叫聲就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大早，陳偉南家有豬肉賣的消息就在生產隊傳開。
只要是跟陳偉南沒有矛盾，沒有不對付的村民就跟商量好似的，蜂擁而至，都想選上一塊好豬肉回家嘗鮮。
生產隊分田到戶時候，為了買耕牛，買牲畜，各家各戶基本都把家底兒給掏空了。
但隨著生產隊把賣耕牛跟牲畜的錢分下去，大家癟了的錢包又重新鼓起來。
加上陳家養的豬又以肥出名，比公社跟縣城賣的豬肉都好，出油率也高，買的人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