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幾句,葉明珠不是很配合,程安然也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
隨后就說了說這位郭師傅的情況。
“今年五十有六,以前有個兒子,后來出意外沒了,他就獨自一人,許是覺得年紀大了,不適合再干走鏢這一行,就辭了東家,回老家養老來了。”
“才回來沒幾天,住在附近的一戶姓王的人家,看他獨自一人,似又帶了不少家當回來,就訛上人家,說他兇神惡煞,打傷了王家兒子,直接告了官差,當時我正好路過,就幫著說了幾句……”
聽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事情估計未必就如他說那樣簡單,不過倒是知道,他為何說應該不會拒絕,這欠下的人情,必是要還的,況且收個徒弟的事,應該也不算多為難人。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一處小院門前,程安然上前,敲響了院門。
里面很快有人應聲,院門應聲而開。
郭槐武開門見到人,臉上頓時揚起笑來:“程小哥是你啊,快進來!”
很快又注意到旁邊的葉明珠,便又招呼了一聲:“這小姑娘是跟你一起來的,看著怪機靈的,都進來坐。”
葉明珠默了默,就說自己現在這副形容,誰看了都不能夸一句漂亮好看之類的,這個機靈倒是如同萬金油一般好用了。
“郭師傅,冒昧前來,打擾了,還請別見怪。”
“說什么打擾,我一個老頭子,天天在家里也是閑著無事,我還巴不得你能來多打擾打擾我。”
兩人跟著走了進去,院子不算大,看著很新,應該是建好沒幾年時間,五間正房,一個人住著倒是極寬敞的了,也怪不得會招人眼。
郭槐武很熱情的給兩人泡了茶,隨后自己也坐了下來。
“程小哥特意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吧,你們讀書人講究說話要委婉,但我就是個粗人,搞不來你們那一套,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就是。”
這話確實說得挺直接的,葉明珠就覺得特別合胃口,她就喜歡這樣直來直往的,有事就說事兒,拐彎抹角的說半天都說不到重點,聽得人都跟著著急。
目光就看向程安然,示意他趕緊說。
看她這樣急切的樣子,程安然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倒也沒多耽擱,把前來拜師的事情說了說。
末了就又道:“明珠雖然是個姑娘,但她力氣是真的大,我覺得應該是個習武的好苗子,還請你老人家能收她為徒,傳授些武藝。”
郭槐武聽得驚訝了一瞬,目光在葉明珠身上來回打量,活了幾十歲人,還是頭一次見有姑娘愿意習武的。
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話,轉頭朝她問道:“你力氣有多大?”
目光又看了看程安然,看他就是個文弱書生,一陣風都能吹跑的身板,從他嘴里說出來的力氣大,就覺得很有水份。
要問力氣有多大,葉明珠一時還有點不好形容,轉眼看到院子里放著個石瑣,一看就有百八十斤重的樣子,站起身就走過去。
屋里兩人見狀,相互看了一眼,隨即也起身,跟著走到院子里。
葉明珠手握上石瑣的手柄處,都沒見怎么用力,動作輕巧的就將石瑣給提了起來,只提起來還不算,她又將石瑣給舉過了頭頂,高高的舉了起來。
目光看向郭槐武,道:“郭師傅,你看看我這力氣夠不夠,可能跟你習武?”
程安然看到她的動作,雖然心里早有準備,但見她這么輕松的舉起百八十斤重的石瑣,還是相當的震驚,一時竟有些無言。
郭槐武也有些吃驚,但吃驚完之后,就是一陣爽朗大笑出聲。
“不錯不錯,你這把子力氣可以,還真不能浪費了這天賦。”
隨即就點頭:“你這徒弟我收下了。”
葉明珠頓時大喜,將手中的石瑣放下,隨即就走到郭槐武面前,跪了下去:“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結結實實的,給人磕了三個頭。
郭槐武沒有阻止,等到她磕完,就伸手將她給扶了起來,笑呵呵的喚道:“好徒弟!”
拜師順利,葉明珠也很高興,跟著喚了一聲:“師傅。”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就都哈哈的笑起來。
看兩人這般輕易就成了師徒,程安然也不由微微一笑。
收了個徒弟,郭槐武是真的很高興,留了他們一起吃飯,隨后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本拳譜出來,拿給了葉明珠,讓她先自己照著練,若有不懂的地方,再過來讓他指點。
葉明珠很鄭重的接過拳譜,并表示會好好練習,絕不辜負師傅的期望。
新晉師徒倆相談甚歡,程安然不時插上幾句,倒是其樂融融,待到時辰不早,兩人才告辭出來。
郭槐武送他們到門口,葉明珠忙道:“師傅不用送了,過些天我再來看你。”
“什么時候來看我倒不要緊,要緊的是習武需要堅持不懈,若是怕苦怕累,本事是學不到家的。”
這個道理她當然懂,連聲應著:“師傅放心,我都知道的。”
說話間,她便發現,不遠處的一戶人家,不時朝著這邊探頭探腦的,在她的目光看過去時,人便又縮了回去,過不了片刻,便又伸出頭來。
看得她直皺眉,聯想到之前程安然跟她說的那些話,大概明白這人是在干什么,怕不是還在惦記她師傅的錢財吧!
“師傅,那人你可要當心些。”她出聲提醒道。
郭槐武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放心,我心里有數。”
說得也是,他以前是在外走鏢的人,見多識廣,什么看不明白,又哪用她特意提醒。
“你們趕緊回去吧,程小哥身子不好,你們回程慢著些,別再把人給累病了。”
聽到這話,葉明珠轉頭看了一眼,見他氣色還算好,比昨天好一些,只是這身板也確實瘦弱,風一吹,衣擺飄蕩起來,感覺人都要被吹走了一樣,心里都不由替他發愁,就這身體,還能去參加科考?
程安然卻是擺了擺手:“我這都是老毛病了,其實也沒什么要緊的。”
“年輕人,還是要多注意些,讀書雖然要緊,但也要時常活動一下手腳,若非你這身板實在太差,我都想教你幾招拳腳功夫,不說練得多好,強身健體還是可以的。”
程安然沒有說話,淡淡笑了一下。
葉明珠見狀,尋思著自己這趟去府城,一定要打聽一下知名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