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把搗爛的山藥胡蘿卜泥,拿到客廳,喂給妞妞吃,又喂了妞妞一些涼開水。
這次,妞妞吃飽喝足,我和蘇平凝神聽著,就擔心霹雷閃電呢。怕妞妞再壞肚子。
還好,妞妞沒再制造巨大的響動,以及難聞的味道。
晚上,許夫人下班回來,蘇平就下班回家。
許夫人得知妞妞沒再拉肚,她又給妞妞測試了體溫,發現妞妞降溫了。她抱著妞妞,連連地親了幾下妞妞的臉蛋。
許夫人不是不讓別人親妞妞臉蛋嗎?原來是別人不可以親,只有她自已可以親。她申報專利了嗎?
許先生也回來了,他比許夫人晚回來一會兒,他一進屋,就喊:“妞妞,妞妞,爸爸回來了。”
妞妞這孩子不知道咋想的,她從許夫人懷里回過身,撲到她爸爸的懷里,兩只小胖手摟著許先生的脖子,她把大腦袋搭在許先生的肩膀頭上,這家伙哭的,哭得可傷心了,哭得直抽搭。
好像我們在家的所有人,都虐待她了似的。
許夫人笑著對我們說:“妞妞肯定是生我們的氣,因為我們帶她去打針,她向爸爸訴苦呢。”
許先生說:“小娟,上午給你們打電話,你和媽都糊弄我,都沒說真話,我一想,肯定是妞妞有事兒。”
許夫人說:“別白話,你肯定是查看家里的監控,知道妞妞病了。”
許先生說:“就憑我,還用查家里的監控?我鬧心,那肯定是家里有事,你沒事,咱媽沒事,那就是妞妞唄。妞妞還沒法跟我通電話,我一想,肯定是她有事兒了。”
許先生把妞妞抱到懷里,用他的大巴掌給妞妞擦眼淚。妞妞哭出了大鼻涕泡,許先生的大手,把妞妞那點鼻涕,擦得滿臉都是。
許夫人呲噠許先生:“趕緊去衛生間,你們倆都好好洗洗。”
許先生進了衛生間,又喊許夫人進去,許先生負責抱著妞妞,許夫人負責給妞妞洗臉。
許先生抱著妞妞出來,又開始白話:“我穩住心神,沒查看監控。我就跟客戶周旋,這個節骨眼兒上,不能看監控,要是看見我的妞妞在哭,那我還跟人家談判啥呀,直接就繳械投降了。
“我一直跟對方磨嘰到他要去機場,他才跟我簽了協議。”
老夫人說:“那你后來看監控了嗎?”
許先生說:“我跟小軍吃了面,就往家趕。路上,我開了監控,看到妞妞哭的那個難受,我的心呢,像用一把刀子在鋸一樣——”
許先生忽然說:“媽,你說我應不應該跟我大哥要點精神補償費?”
老夫人不明白:“啥精神補償啊?”
許先生說:“我大哥家現在孩子不用他管,我現在妞妞用我操心,我每次出差,是不是得跟我大哥要點父女分離費啊?”
許夫人說:“海生,快坐下吃飯吧,別白話,大哥不是剛給你漲完工資嗎?別得寸進尺。”
一家人坐下吃飯,許先生詢問育兒嫂有沒有來,許夫人說育兒嫂明天一早來。
許先生看到飯桌上的紅燒肉,兩只小眼睛笑得瞇縫起來,都快看不到眼睛了,他把紅燒肉端起來,嘰里咕嚕地往他自已的碗里倒了一半,然后,把紅燒肉放到桌子中間。
許先生說:“我碗里的紅燒肉夠了,你們吃吧,別說我不給你們。”
老夫人用湯勺舀了幾勺紅燒肉和湯汁,我吃了兩塊。
許夫人則一塊都不吃。
吃飯的時候,許先生忽然問:“媽,小平她們家的店,是不是周末開業呀?”
老夫人說:“嗯吶,小平都讓我和你紅姐去呢。”
許先生問我:“周六還是周日?”
我說:“周日。”
許先生說:“這小平,都給你們說了,也沒跟我說,看起來跟我關系不好啊。我也得抽空去看看。”
隨后,許先生又說:“小娟,我看呢,要是小平白天能照顧妞妞,我們多余再請個育兒嫂。要不咱倆晚上犧牲一會兒休息時間,咱倆帶她睡?”
許夫人一雙丹鳳眼,輕輕地瞟了一眼許先生:“我糾正你一句話,如果咱家不雇住家的育兒嫂,那不是咱倆晚上陪妞妞,那是我一個人陪妞妞。
“當年照顧智博就是這樣。每次你都說得好好的,你哄智博睡覺,可到最后,吃苦受累的是我,你在旁邊鼾聲如雷,我踹你兩腳,你都不醒——”
許先生笑了:“我不是擔心換個育兒嫂,沒有蘇平照顧妞妞的好嘛。既然你不愿意,那就雇吧。”
晚上,我回到家,感覺疲憊極了。這一天,腳不沾地地忙碌,先是陪妞妞到醫院打吊針,后是陪著小霞,到婦產科做手術。
下午又在許家做飯,感覺很累。
把大乖喂完,又領他遛達完,我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睡了。
感覺渾身有點酸痛,我擔心感冒,不會是在醫院里感冒了吧?或者是妞妞把她的病傳染給了我?
早晨起來,看到手機里收到老沈的信息,他說晚上回來,先陪我回老家,給我父親過生日,再返回來,參加德子的開業慶典,抽出時間,再去買房。
這個周末,有的忙了。
我給老沈發去短信,讓他下午開車回來,時間別太趕,安全第一。
上午,我九點半左右到了許家,看到蘇平在客廳拖地。老夫人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緊跟著妞妞。
妞妞正被一個陌生的女人抱著,但我離老遠,就聽到妞妞的哭泣。
抱著妞妞的女人,是新來的育兒嫂,大約跟小霞的年齡差不多,穿著比較樸素,一條黑色的燈芯絨的褲子,上衣是一件粉色的高領衫。
育兒嫂皮膚有點黑,比小霞還黑。我猜測,她應該是附近農村的女人。
不過,她的手比較柔軟,不粗糙,大概是在城里打工幾年了,不再做農活。
育兒嫂有點沉默寡言,也似乎不熟悉環境吧,我進屋半天,只聽見她說了一兩句話。
妞妞不跟這個育兒嫂。蘇平只好把妞妞從育兒嫂懷里抱過來。
育兒嫂姓李,老夫人叫她小李,蘇平叫她李姐。我也叫她小李吧。
小李眼里沒什么活兒,蘇平幫小李抱妞妞,小李就在沙發上坐著。她沒有拿起蘇平的吸塵器拖地。
等妞妞不哭了,蘇平就把妞妞遞給小李。
可小李一接過妞妞,妞妞就哭。
小李說:“小孩子都這樣,遇到陌生人就哭,等我跟她熟悉就好了。”
她還說:“主要是你們家人都在,你們要是都走了,寶寶就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