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彎腰低頭,伸手把傳呼機(jī)撿起來,在手里擺弄了一下。
他一雙眼睛看向靜安,目光里有疑問,還有別的東西。
九光問:“誰給你的?”
靜安的臉騰地紅了,她有這個毛病,一著急,說話臉就紅。
靜安支吾著說:“那什么,我不要,他非得給——”
九光說:“我問你呢,誰給你的?李宏偉還是葛老板?”
幾秒鐘之后,靜安終于冷靜下來,:“葛老板給的,我沒要,不知道啥時候,他把這玩意塞我兜里了。”
九光陰沉著臉,目光里卻是火辣辣的,都是怒火!
九光把傳呼機(jī)揣進(jìn)自己的棉服兜里,把冬兒往靜安懷里一塞,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走,走到門口,就跑了起來。
靜安明白,九光是去追葛濤了。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變成了這樣。
本來挺好的一件事,可都讓葛濤毀了。這個混蛋!無賴!二椅子!
事已至此,靜安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跟九光之間,這場架肯定得打了!
病房里,其他患者差不多都回來。父親坐在病床上打吊瓶,王大力在一旁逗弄著冬兒。
父親的傷勢在恢復(fù),結(jié)痂,繃皮兒了。父親的心情也漸漸地好起來,話也多了。
父親問起靜安帶冬兒去醫(yī)院的事情:“你們?nèi)メt(yī)院,大夫咋說的?我們冬兒沒事吧?”
靜安說:“大夫說沒事,不過,要我們多跟冬兒說話,還要讓冬兒主動說話——”
父親說:“要就讓冬兒多說話呀?”
父親這句話是跟冬兒說的,父親伸手摸摸冬兒的臉蛋:“冬兒,要多說話,你叫姥爺,姥爺——”
冬兒笑呵呵地望著她姥爺,小嘴嘟著,喔喔地說著什么,但不是姥爺兩個字,她還發(fā)不出字音。
父親說:“哎呀,你們走這么長的時間,冬兒不會尿褲子吧,快給孩子換個尿布。”
靜安都忙乎忘了,趕緊摸了一下冬兒的尿布,沉甸甸,濕漉漉的,早就濕透。
靜安從包里拿出紅色的尿布,疊了幾層,塞到冬兒的褲子里。前后兩側(cè)系在冬兒棉褲的背帶上,要不然,冬兒一爬一坐,尿布就移動了位置,容易尿到炕上,拉在被子上。
收拾完冬兒,靜安把尿濕的尿布拿到水房去洗,她讓王大力看著點(diǎn)冬兒。
一出門,就看到九光從樓下跑了上來,頭上冒著騰騰的熱氣,顯然,他剛才下樓跑得的速度非常快。
靜安沒說話,拿著尿布去了水房。九光跟了進(jìn)去。
九光一把將靜安推在墻上,旁邊就是水房下面的水池,水池硌在靜安的腰上,鉆心地疼。
靜安用手捂著腰,疼得蹲在地上。
九光狠狠地將什么東西摔在地上,那個黑色的東西被摔得四分五裂,是葛濤的傳呼機(jī)。
靜安抬頭看著九光:“你跟我發(fā)什么火?這不是我要的,是他給的。”
九光說:“傻子才能信你說的話,你不要,人家能給你?”
靜安說:“你不信也沒招,這就是事實(shí)!”
九光的臉都?xì)獍琢耍骸澳愀蛾P(guān)系?他送你這玩意?”
靜安知道九光怎么想,她一邊恨葛濤,也恨自己,為什么要認(rèn)識這么個混蛋!
靜安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腰,瞪著九光:“你說我們倆啥關(guān)系?不還是因?yàn)槟阏J(rèn)識的嗎?你要是當(dāng)初要回拉磚的錢,我就不會去要賬,就認(rèn)識不了他——”
九光忽然降低了音量,陰冷地走到靜安身邊。
九光說:“你那賬是咋要回來的?我一直沒問你,我要了好幾次沒要回來,咋你一去就要回來了?”
靜安沒想到,當(dāng)初幫了九光,九光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把屎盆子往她腦袋上扣。
靜安苦笑:“你說啥呢?你有病吧?”
九光卻暴喝一聲,滿臉殺氣:“我問你呢,到底咋要出來的賬,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靜安氣急了,用力地推開九光,眼淚也迸了出來。
靜安又氣又傷心:“九光啊,我跟你過了兩年,孩子都一歲了,你還不相信我?我?guī)湍隳銋s倒打一耙,你自己跟女的在外面吃餃子,現(xiàn)在反倒來編排我!”
九光說:“你跟他沒關(guān)系,他為啥送你這個東西?”
靜安說:“我不知道,你去問他去!”
九光說:“我沒追上他,我要是追上他,我就好好問問他,憑啥給別人的媳婦送這玩意!”
靜安說:“他說是工作需要,我之前不是在長勝唱歌嗎?但我沒要,不知道這玩意怎么在我兜里!”
九光惡狠狠地抓著靜安的頭發(fā),往墻上撞了一下。
“陳靜安,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磕磣好賴了,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大家都叫它什么?叫它跑皮機(jī),舞廳里那些小姐都帶著這玩意,男人一打傳呼就跟著走,所以叫跑皮機(jī)!
“葛濤送你個跑皮機(jī),你說他是啥意思,你還跟我裝糊涂!”
靜安忍著疼痛,看著九光:“你有能耐,別沖我發(fā)火,這個東西我說了我沒要,你有能耐去找葛濤打架去!”
九光一聽靜安的話,更惹惱了他。
九光說:“你不要,人家能給你?沒想到你現(xiàn)在變了,變得這么不要臉!”
靜安知道,她怎么解釋,九光也不會相信她和葛濤是干凈的。
靜安心灰意冷:“對,我就是不要臉了,咱們離婚吧!”
九光冷冷地盯著靜安:“離婚?你想的美!離婚后,你好到外面隨便找男人,是不是?”
九光往靜安跟前走了一步,惡狠狠地說:“你放心吧,這輩子我都不會離婚的,你做我一天的媳婦,就是我一輩子的媳婦。你永遠(yuǎn)也別想離婚。我就管著你,看你敢跟誰!”
這時候,門外進(jìn)來人,到水房洗衣服。
九光彎腰,伸手把地上摔碎的傳呼機(jī),又一塊一塊撿了起來,揣到棉服兜里,回頭陰冷地看了靜安一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靜安虛脫一樣,蹲坐在水泥地上,默默地哭泣。
這件事不會過去的,九光會一輩子拿這件事說事兒。她在九光面前,就得一輩子低頭。
她要離婚,這日子不能再過了!
王大力忽然走了進(jìn)來:“姐,你咋地了?”
靜安抬頭看著王大力,她擦掉臉上的眼淚:“你答應(yīng)我,別跟我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