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兩個男人鼻青臉腫的互相看著，不打架了，打不動了。
打架這個事兒，基本上都是一股激勁，沒有幾個人有持續作戰的本事。
葛濤最煩李宏偉這一出。一旦跟靜安有點瓜葛，李宏偉就咋咋呼呼，好像老母雞一樣護著雞崽子。
你要是真想護著，就把靜安娶回家當老婆，李宏偉這個熊樣，還不。
葛濤不說話，氣呼呼地拿出煙來抽。他從兜里掏出煙盒，卻發現煙盒已經扁了，里面的煙都折了。
剛才兩人打架在地上滾的，煙都壓碎了，他把煙盒向李宏偉砸了過去。
李宏偉一躲，煙盒吧嗒一下，摔在桌子上，煙盒里的碎煙頭也掉在桌上。
李宏偉看了一眼桌上的煙，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撕下一寸寬的紙條，把煙盒里的煙絲倒在小紙條上，卷了一根煙。
他的手向葛濤一伸，說：“火！”
葛濤說：“我該你的呀，給你火？沒有！”
葛濤雖然這么說，還是從兜里掏出打火機，丟到桌子上。
李宏偉點著煙，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抽著。一根煙抽完了，他說：“你那東西放在哪兒了？”
葛濤抬起目光斜睨著李宏偉，冷颼颼地問：你問這個干啥？
李宏偉抬眼盯著葛濤：你要是不讓我知道這些東西在哪兒，我就給老謝打電話！”
葛濤皺了下眉頭：“你知道這些有啥用？”
李宏偉：“我想知道，你到底花沒花這些錢。”
葛濤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真的沒花！”
李宏偉：“你如果沒花這筆錢，就帶我去看看。我不想有一天再到局子里給你存錢！”
葛濤和李宏偉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兩個人從穿著開襠褲在幼兒園的時候就打架。
他們兩人互相打架，但如果有小朋友欺負他們兩個當中的一個人，他們倆就會聯手對付那個小朋友。
你說他們有感情吧，李宏偉防備著葛濤，葛濤有什么事情也瞞著李宏偉。
你說兩人沒有友誼吧，兩人還合伙做生意，一起掙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有事還互相幫忙。
見李宏偉逼得緊，葛濤只好妥協。
他賴唧唧地說：“你看那些東西要干啥？也看不出花來。”
李宏偉說：“不干啥，就是看看你花沒花，你要是花了，我馬上收回房子，不跟你玩了。
“你要是不給我看那些東西，我也收回房子，不跟你玩了，聽明白了嗎？葛六子？”
葛濤被李宏偉逼得實在沒有辦法，他氣急敗壞地看著李宏偉。
“你保證不能亂動我的東西，你只是看一看，聽見沒有？”
李宏偉不耐煩地催促說：“別廢話了，快點吧！”
葛濤沖李宏偉一抬下巴：“那你躲開吧。”
李宏偉不解：“你讓我往哪兒躲？”
葛濤說：“你站起來，往后退三步。”
李宏偉不知道葛濤要干啥，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蒙圈地往后走了幾步，低頭往腳下看。
葛濤走到門口，探頭向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沒有人，大廳也一片漆黑。已經是凌晨時分，人們睡得正香。
葛濤把房門關上，門插劃上。他把桌子旁邊的椅子都搬走。
辦公室的地面是鋪的地板。葛濤把桌子下面的一塊地板掀起來，地板下面竟然露出一個木門。
他把木門抽開，里面露出一個洞口。
李宏偉徹底驚呆了，他不相信的看著葛濤。
李宏偉給了葛濤一杵子：“這是我的房子，你把我的房子挖個地窨子，你都沒告訴我，你真不是人呢，你在這兒吃獨食？”
葛濤揉著被李宏偉打疼的胸口：“廢話少說，你的房子不是開舞廳嗎？我不得把這塊地兒都利用上？你看不看了？不看就走。”
李宏偉連忙說：“你先進去，萬一我在前面走，你一腳給我踹進去，把洞口鎖上呢？”
葛濤狡黠地笑了：“你把我看成啥了？”
李宏偉：“你就是個啥，進去啊！”
葛濤在前面往洞口里走，洞里竟然有臺階。
李宏偉跟著葛濤走了下去，看到洞里不大。但是，里面堆滿了東西，他想去看看是什么，葛濤一拽他。
“你消停點，別亂動，要不然你上去！”
李宏偉跟葛濤走到最里面，一個木架上擺著幾樣東西，壇壇罐罐，好像是老物件。
旁邊有一個絲袋子，葛濤把絲袋子打開，里面是一袋子青蘋果。
葛濤伸手進去，從蘋果中間拽出一個小布包。李宏偉伸手要奪，被葛濤推了個趔趄。
布袋打開了，里面全是淡藍色的鈔票。
李宏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六子，這些東西，夠你在里面蹲半輩子的。”
葛濤說：“這也不能怨我，我本來打算扔了，誰承想啊，靜安給背回來。你要是怨就怨靜安吧！”
李宏偉氣不打一處來：“你還腆個臉說靜安？明知道她是實誠人，你交代給她了，她無論如何都會把東西背回來。
“你真不是人，她屬于運這個東西，那就是你的同伙，你會毀了她一輩子！
葛濤說：“她不知道。”
李宏偉疑惑地看向葛濤：“她什么不知道？”
葛濤說：“她不知道這里面是什么東西。”
李宏偉說：“她怎么會不知道？那錢背在背上，能不知道？”
葛濤嘻嘻笑了：“袋子里面裝的是蘋果，這個布袋是放在里面的。再說，絲袋子的扣沒有解開，她肯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真要是出事，她啥事沒有，屬于不知情——”
李宏偉冷冷地盯著葛濤：“你還挺懂的，在里面再蹲幾年，你就無所不知了。”
葛濤一推李宏偉：“看也看完了，走吧。”
李宏偉說：“那三張假的是咋回事？不是你花的？”
葛濤說：“我拿回來這些東西有用，不是要花的。”
李宏偉說：“你不是跟小姚去的嗎？小姚不會花嗎？”
葛濤說：“他敢花嗎？我掰斷他手指頭！再說，這扣子沒解開過，還有，這個地窖小姚不知道。”
李宏偉說：“你挖地窖為啥沒告訴我？”
葛濤說：“狡兔三窟，再說，現在不告訴你了嗎？”
李宏偉忽然擦亮打火機，往葛濤手里的布袋點去。葛濤一把奪過了打火機，怒瞪著李宏偉。
葛濤的手被火機燙疼了，他揉著手指。“你干啥呀？這也是花錢買來的。”
李宏偉說：“假的還花錢？”
“別人都是一比三，我認識，一比四，算了，不跟你說了，走吧，上去。”
“你不花，你買回來干啥？”
“這就你別管了，我發誓我不會花，你放心，我這輩子也不會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