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城里的布局,就是一個很大的大廳,分成幾個隔斷,兩排座椅一分,中間有一到花墻,上面是鏤空的,擺了許多綠植。
綠植枝葉茂盛,像一堵墻,很少有人往旁邊的大廳里看。
靜安吃飯的時候,也沒注意這些。可是要走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旁邊花墻后面,有個人的背影很熟悉。
定睛地看了幾次,很像侯東來,但那人一直沒說話。
靜安已經走過去了,又扭頭去看,侯東來正好也向靜安看過來。
靜安愣住了。
侯東來有時間和朋友去喝酒,就不能給她打個電話嗎?就算是分手,也應該打電話說清楚。
可能,他覺得那個雨夜發生的,不用說了,代表了一切?
侯東來只看了靜安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繼續跟桌上的朋友聊。
靜安想過去打招呼,想了想,算了,不能太上趕子,侯東來既然想分手,就分吧。
也沒什么可聊的,想分手,就沒必要聊。
就這樣吧。
靜安跟三個哥哥一起往外走。
——
侯東來看到靜安了,他早就知道靜安來吃飯。
靜安在花墻后面的桌子上,小嘴一直叭叭叭地說個不停。
侯東來透過花墻往靜安這張桌子掃了一眼,靜安穿著一身黑裙子,手里端著舉杯,談笑風生。
一個女人,就這么豪放!
還有,靜安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失戀的神色,她神采飛揚,兩只眸子顧盼生輝,口若懸河,說兩個時辰不帶重樣的。
侯東來心里隱隱地有些說不上來的東西,他渴望接近靜安,但同時,他又想遠離她。
他發現他和靜安確實不是一路人。可是,靜安又強烈地吸引著他。
靜安的對面,坐著的那人是刑警隊的老謝。另外一個人,后背對著他,他沒看清,聽聲音也不認識,不是葛濤。
這些天,侯東來一直忙碌修路的事情。
修路又開始鼓膿冒泡。不是這里有事,就是那里有事。
之前炸傷的兩個農民,開始跟鄉里要錢,講好了價格,后來又不同意。
還有其他的事情,侯東來一直忙得腳打后腦勺子,在鄉里住了幾天,根本沒有時間回城里。
閑下來的時候,他也在想靜安的事。
靜安是個爽快的人,她要是跟葛濤還有事兒的話,就不會跟他侯東來相處。
他侯東來從哪方面來說都超過葛濤,靜安心里能不衡量嗎?
但是,就因為靜安好爽,她跟葛濤還有來往,這讓侯東來心里不舒服。
兩個人要是斷,就斷得干脆點,為什么還要來往呢?
靜安對葛濤可能是沒心思了,但葛濤這個人,一直對靜安虎視眈眈。靜安就沒感覺到嗎?
想了一個星期,他終于想好了,決定跟靜安好好談談,但他的電話竟然打不通靜安家的座機。
他想給靜安打傳呼,想了想,放下了。
人的想法,有時候就是一念之間。一念起,一念落。
靜安這個人很吸引侯東來,無論是身材,長相,談吐,工作,愛好,性格,侯東來都喜歡。
成也蕭何敗蕭何,靜安的這個豪爽的性格,也讓侯東來有些吃不住勁。
靜安這樣的女人,將來結婚后,能是一個賢妻良母嗎?
侯東來談對象,要找一個兩情相悅的。但結婚后,他對妻子的要求就是賢妻良母。
靜安能做到嗎?
其實,侯東來的妹妹侯雯回家后不久,母親來過電話,語重心長地跟他聊了一個晚上。
母親說:“你的那個女朋友,聽侯雯說挺有事業心的。太有事業心也不行,你娶她回來,是給你兒子當后媽,她有自己的孩子,又有自己的事業,能有時間照顧陽陽嗎?”
當時,侯東來用各種論據,證明母親的話是錯誤的。那時候,他一心想娶靜安。
但這次事件之后,母親那晚跟他說的話,都浮上心頭。
像一艘船,船頭船尾,在水面上來回地飄蕩。母親是船頭,靜安是船尾。
那天晚上,船尾往下沉,一直沉……
兩情相悅固然重要,但照顧好陽陽更重要。
他好容易改變主意,給靜安打電話,電話卻沒有通,這念頭就放下了。
這一次,在火鍋城遇到靜安,侯東來心里熱乎乎的,跟靜安以往相處的美好片段,像過電影一樣,從他眼前飛過。
但他還是把念頭壓了下去。
直到葛濤來了,侯東來聽到葛濤和靜安的對話,心里了然。
一直是葛濤一廂情愿,靜安跟葛濤已經沒有來往。
侯東來有沖動,想直接把靜安拉過自己這張桌子。
但是,這天晚上他請的客人很重要,他就決定飯后去找靜安談談。
天黑了,他開車把客人送回家,車子掉頭,直接去了靜安的家。
可鐵將軍把門,靜安沒在家。等到晚上九點多,附近的燈都滅了,整個街道黑漆漆的,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靜安還沒有回來。
靜安是跟著葛濤這些人走了吧?還是跟著葛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