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片安靜。
“還藏?”齊云側目,斜了眼不遠處的一塊巨石。
小六子當即會意,抬手做了手勢。
一隊山匪端著復合手弩,圍了過去。
包圍圈還沒合攏。
巨石后,竄出兩道身影。
面色黝黑的漢子正是徐渭,他身旁中等身材看起來不到三十的青年正是木刑。
之前峭壁崩塌,他兩人處在后方指揮處,離坍塌的中心很遠,只是被邊緣的碎石剮蹭,受了些輕傷。
他竄出巨石,一看到齊云身后的木昭,眼神一亮。
“木大司馬,動手!”
一聲暴吼,他內力鼓動,沖向齊云。
嗤嗤——
他剛邁出兩步,四道弩箭貫穿了他的雙腿。
他一身護體的內力,只是稍微起到了些許抵擋作用,便被貫穿。
撲通——
徐渭摔倒在地,眼中駭然,這是什么手弩?竟然在射穿他的護體七勁后,還能射穿他雙腿?
他仰頭看向齊云,又看了看齊云身后靜立不動的木昭,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木昭,你跟九鳳樓有勾結,你使詐?!”
木昭面色有些不自然,沉默不語。
“堂哥,這……”木刑愣在原地,神情錯愕。
“住口!”
木昭一聲厲喝:“你這個叛徒,不配叫我堂哥!”
“我……”
不等木刑開口,木昭披風揚起,氣勁鼓動,腰間長劍出鞘,旋轉飛出。
唰——
長劍旋轉著,好似圓輪,劃過猝不及防的木刑。
一顆大好頭顱被斬,斷頸處,血柱沖起數尺高。
木刑頭顱咕嚕嚕滾落在地,最后殘留的短暫意識,讓他面上盡是錯愕不解。
“堂哥,木刑他……”木瑪僵在原地。
“閉嘴!”木昭呵斥。
“他之前是不是勸說你反水,坑害齊寨主?”
“是,不過我拒絕了,然后他……”木瑪下意識回道。
“然后他又找我,我沒同意,他就自己溜出來,投靠了二皇子的內衛,出賣了我們!”木昭蓋棺定論。
“可是……他畢竟是咱們的堂弟,他雖可恨,但不至于殺了他啊。”木瑪看著身首異處的木刑,心里難受。
木昭橫了一眼木瑪,儒雅俊秀的臉上,殺氣騰騰:“這種小人背信棄義,不配姓木!”
被木昭嚴厲訓斥,木瑪不敢再多言。
齊云瞥了眼木昭與木瑪兄弟倆。
感受到齊云的目光,木昭拱手,滿臉歉意:“齊寨主,是木某治下不嚴。”
“無妨……”齊云雙眸幽深如潭,“我心中有數。”
“那是,那是……齊寨主睿智。”木昭俊秀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
齊云沒接話,目光在木昭身上緩緩移開,落在徐渭身上。
“說吧,你知道的,關于秦凡計劃的一切。”
“我呸!”徐渭吐出一口濃痰。
“少他娘在這拿著雞毛當令箭,就你一個給女人當面首的山匪,你也配直呼殿下大名?”
“你沒資格跟我說話,叫你主子來跟我說話!”
說著,他仰頭大吼。
“九鳳樓圣女,天災助你,算你運氣好!”
“想審我,那就親自露面,叫一個男寵出來狐假虎威,算什么本事?”
一通大吼,山嶺內,只有回聲,不見任何回應。
徐渭還要再出聲叫喊。
齊云已經走到他身前,捏住他咽喉,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這個小白臉,敢單獨過來?不自量力的蠢貨!”徐渭獰笑。
他雙掌灌注內力,抓向齊云雙肩,就要制住齊云,擒住他做人質。
可是緊接著,他面色大變。
灌注內力,可以把青石塊捏掉渣的一雙手掌,抓在齊云肩頭,竟然如同抓在生鐵上一樣。
“你?”
“啊!”
殺豬般的慘嚎響起。
徐渭猝不及防下,被齊云直接折斷了手臂。
他根本沒想到,齊云的力氣竟然這么大,知道自己輕敵了,剛要運轉內力反撲。
轟——
一記下勾拳直接擊在他小腹上。
劇烈的疼痛,打的他一陣抽搐,酸水混合著血跡從口中涌出。
這一拳,刁鉆、精準,力量兇狠,集中在一點爆發。
護體氣勁被瞬間擊穿,他氣海穴、關元穴受到重創,下丹田直接被擊散、碎裂。
他一身武功徹底被廢了。
“你這個雜碎!”徐渭嘶吼,雙臂折斷、雙腿被弩箭洞穿,他恨不得用嘴咬死齊云。
但這顯然只是一種奢望和幻想,猛烈掙扎后,他安靜下來,放棄了掙扎。
“殺了我吧!”
“我什么都不會說!”
“我猜到了。”齊云拎著徐渭向一處巨石后走去,“你比葛林那老小子,要硬氣不少。”
“葛林?”徐渭渾身一顫。
“他沒死?”
“你這話什么意思?他背叛殿下了?”
“他都跟你說什么了?”
“你問題還真多……”齊云將徐渭按在巨石上,“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給你痛快。”
“少他娘廢話,老子是鐵打的漢子,你有什么手段盡管來!”徐渭大吼。
“可憐我徐渭英雄一世,最后竟遭你這小人凌辱。”
“你這個給女人舔*的孬種,你不得好死,你……啊!!!”
凄厲的慘嚎聲,沖天而起,在山嶺回蕩。
木昭站在亂石上,后背發寒,眼神瞟向擋住了齊云動刑的那塊巨石。
他很好奇,齊云到底用的什么手段,竟能讓徐渭這種硬漢叫的如此凄慘。
心中念頭剛起。
“我說,我說!”巨石后傳來徐渭的求饒聲。
“我還以為你是塊難啃的骨頭,沒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你還不如葛林能熬。”齊云眼神戲謔,審視著徐渭。
“說吧,秦凡的計劃。”
“二殿下命我和南峰兩人……”徐渭緩緩開口。
“……”
齊云沉眉,這個秦凡果然是個狠角色,不僅要黑吃黑,竟然還要把安城中二十余處鐵匠鋪給端了。
不過真給他干成了,那他軍中還真就不缺鍛造兵器的人手了。
“你與南峰怎么聯絡?”齊云追問。
“我們有暗語……”
“仔細說說。”
“……”徐渭似乎是身上太疼了,說的很慢,每說一句,身上都是一陣抽搐。
齊云默默記下徐渭供出的聯絡暗語,起身離開。
看了眼齊云離開的背影,徐渭緩緩垂下眼簾,眸中閃過快意。
他的供述,半真半假。
關于秦凡的供述,他沒說謊,但他與南峰的暗語,他故意胡亂說錯了幾處。
所謂暗語與暗號口令是不同的,這是一種加密的語言,用的還是大乾文字和發音,但有著獨特的排列,并賦予每一個字與正常釋義不同的意思。
暗語交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只要齊云敢算計南峰,跟南峰一接頭……
“你再說一遍暗語,剛才我沒記住。”齊云的聲音突然響起。
徐渭猛地抬頭,渾身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