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終于停了。
天空云層裂開,有陽光灑下,照在他的后背上。
可清晨的暖陽,卻讓他感不到絲毫溫暖。
從今天起,他的命運將徹底改變。
曾經(jīng)的仇恨、憤怒、不甘,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慶幸,還是應(yīng)該感到悲哀。
……
魏陽離開后。
齊云把賈邢叫了進來。
賈邢恭敬地站在齊云面前,神色間帶著一絲緊張,他眼角余光瞄著齊云表情,但可惜,在齊云的面上,他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賈邢,琉璃閣那邊的事情,你繼續(xù)去談。”齊云淡淡說道,“鹿城的事,五逐郡的事,必須盡快敲定。”
賈邢聞言,心中松了一口氣。
有齊云這句話,就說明,齊云現(xiàn)在的心思,還是更傾向于扶持他的。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御寶齋齋主剛亡,他剛上任,還得處理御寶齋內(nèi)部的諸多事宜。
而琉璃閣,閣主邢靜萱還在,又有洪澤、洪綰的輔助,相比于御寶齋的局面,琉璃閣可謂是鐵板一塊。
齊云若想平衡局面,那肯定會打壓琉璃閣,先扶持他。
這是他的機會,也是御寶齋的機會。
心中歡喜,但他面上不敢流露半分,更不敢露出半點得意之色,只是連忙點頭:“是,屬下一定盡快辦妥。”
相比于邢靜萱,他此時已經(jīng)直接以屬下自居。
齊云點了點頭,隨即轉(zhuǎn)身,向樓上走去。
“跟我來。”
賈邢趕緊跟上。
高閣二樓,這里布置的是書房模樣,齊云走到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桌后,隨口說道:
“鋪紙,研墨。”
賈邢不明所以,但趕緊上前,認(rèn)真的鋪紙、研墨。
不多時,齊云提筆寫滿了兩張紙。
“這個,你拿著吧。”
聽了齊云的話,賈邢才把目光落在那兩張寫滿了蠅頭小字的紙張上。
方才,齊云在寫的時候,他一直都是把目光偏向別處。
這一看之下,便察覺到異樣。
這兩張紙上,記載的好像是什么武學(xué)秘術(shù)。
“這是?”
“暴血法,從荀淵嘴里撬出來的。”
暴血法?!
賈邢瞳孔猛縮,聲音有些顫抖:“暴血法……給我的?”
沒有暴血法的化勁小圓滿,在威懾力上,終究是弱了一籌。
而有了暴血法,那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施展之后,三日便會暴斃,但尊者戰(zhàn)力的威懾,能創(chuàng)造的價值,難以估量。
從得到齊云的內(nèi)力灌體,踏入化勁小圓滿以來,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這暴血法。
沒想到齊云竟然就這么給他了。
齊云這么信任他?
不不不……
絕不是,至少以他對齊云的了解,齊云絕不是輕信他人的人。
即便他表現(xiàn)的順從至極,在齊云面前時刻以屬下自居。
齊云也不可能輕信他的。
如果齊云是這樣輕信他人,那齊云就不可能成為這次鹿城之變的謀劃者。
齊云似乎沒看到賈邢驚詫的表情,平淡的說著。
“荀淵的功力都在你身上,包括他的元氣,他用的暴血法,你正好能用,有了暴血法,才算是真正的化勁小圓滿。”
賈邢深深躬身,對著齊云狠狠一拜,聲音懇切,擲地有聲:
“大人如此信任屬下,屬下定誓死效忠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齊云靠在大椅之上,靜靜注視著賈邢,面上古井無波。
“一個下品的殘次秘法,還不至于讓你激動成這樣,好好辦事,日后,等你立了大功,我會幫你修整這暴血法,把三日暴斃的副作用變小。”
什么?
賈邢猛地抬頭,看著齊云,瞳孔顫動,以為自己聽錯了。
修整暴血法的副作用?
把副作用變小?
那豈不是……施展了暴血法后,不用死?
“大人…你的意思,這暴血法可以,可以……”
“對,可以拔升戰(zhàn)力后,不用死。”
得到齊云的肯定答復(fù),賈邢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在冰河山坳中,齊云不就是施展了讓功力暴漲的秘法嗎?
他現(xiàn)在不就是活的好好的?
這種完善暴血法的門道,可能真的有,不只是為了御下而憑空捏造的空口白話!
“大人手段通神,屬下……”
“行了,這些奉承之言,就省省吧,我只看實際。”
“是,屬下謹(jǐn)遵大人教誨!”
“嗯,去吧,好好跟琉璃閣談,議出個章程來,交給我。”齊云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對了,樓下的那具尸體,你清理掉。”
“是!”
賈邢恭敬地退了出去,一路退下閣樓,到了一樓,才直起腰板,把孔晨光的尸體帶走。
今天這一趟,來對了。
不論如何,跟齊云這短暫的談話,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用了之后,不用死的暴血法,這個誘惑,對每一個化勁小圓滿,都是無比巨大!
……
賈邢離開后。
齊云起身上樓。
六層高閣頂層,任思思正睡的香甜。
齊云一夜祛毒,她體內(nèi)毒素已經(jīng)祛除干凈了,但她的身子太虛弱了,還需要修養(yǎng)。
祛毒一結(jié)束,她就睡著了。
齊云解開佟湘云的穴道:“岳母,思思體內(nèi)的毒已經(jīng)都祛除了,再修養(yǎng)半月,便能痊愈,您就不必擔(dān)心了。”
佟湘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任思思榻前,默默守在床榻邊上。
顯然,她對齊云還心存芥蒂。
這一點,齊云看的分明。
這種事,還是需要時間。
解釋是無用的,事實也不會騙人。
等任思思醒了,再過些日子,佟湘云自然就明白了。
“岳母,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就不打擾您跟思思休息了。”
佟湘云沒有第一時間回話,看到任思思臉色確實比之前好了不少,這才嗯了一聲。
齊云離開后。
佟湘云面色糾結(jié),她只是個婦道人家,對于男人們的爾虞我詐,并不甚了解。
如果她真的在行,之前也不會被藍旖林欺辱成那般模樣。
面對齊云,她也分不出真假。
不知道狠辣、溫柔,到底哪一面才是真。
“思思……是娘沒用,讓你受苦了……”佟湘云看著酣睡中的任思思,低聲呢喃。
許久之后,她默默閉上眼睛,心中虔誠默念。
‘老天爺,思思以后有什么苦有什么難,就全都讓我這個做娘的承擔(dān)吧……’
……
鹿城的雪停了,大街小巷上的劫掠,還沒有停止。
朝陽東升。
齊云將南宮雪留在高閣保護佟湘云,任思思母女后,便只身向九鳳樓總舵行去。
任思思身上的毒解決了,接下來,便是趕緊把五逐郡的事全部敲定。
而且,在荀淵身上。
他還有事情要了解。
這件事非常重要……
(周五,12月20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