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這些山匪對齊云,可是言聽計從,絕對忠心。
就這一點,可超過那些家族內部矛盾不斷、各懷鬼胎的門閥大族太多了。
心中想著,王暢玄不禁咽了口唾沫,偷瞄了首位的齊云一眼。
若不是這位還有大謀劃,還需要琉璃閣、御寶齋頂在前面,迷惑朝廷,爭取時間。
估計……
御寶齋、琉璃閣的高手,也全得變成虎頭寨培養高手的養料。
念頭至此,他感覺后背發涼。
內力對于習武之人,就是第二天命。
吸人內力,對武學高手而言,跟吃人沒啥實質性的區別了。
此時此刻,這些剛被灌注內力不久的虎頭衛,還沒有辦法做到完美控制內力。
強悍的氣息外泄,百人氣息糾纏一處,如同百頭猛獸。
王暢玄是在虎頭寨藏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對虎頭也算得上是了解。
原本在他心里,一直有一個結。
那就是齊云的勢力,基本全靠齊云自己一個人在撐著,心腹力量根本就撐不起門面。
雖然收服了段家,但那畢竟是段家,是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其中的彎彎繞繞,可不是那么簡單。
沒有足夠的震懾,能鎮住一時,可鎮不住一世。
至少只靠齊云一人,那還稍顯不夠的。
說白了,齊云想成就大業,那最缺的就是真正的心腹,再直接點,就是齊云有心腹,那些山匪就是齊云絕對的心腹,但那些山匪太弱了,撐不起來。
但此時看來……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問題了。
以齊云這逆天的手段,一旦虎頭寨完全把九鳳樓這個嫁衣穿上。
那齊云的心腹力量,至少在武力層面,已經超過了段家。
王暢玄心里碎碎念著,思緒飄飛,不禁想起了青州局勢。
齊云五逐郡這一步棋,走的絕啊。
如今的齊云……才真正有了在青州攪動風云的資格。
心中想著,酒宴上的喧鬧將他思緒拉回。
“這次鹿城之行,在座各位都辛苦了,好在大局已定,今夜正是年關,諸位開懷暢飲。”
齊云高舉酒杯。
眾人緊隨其后,紛紛舉杯。
酒席上,很快就熱絡起來。
在場的都是大乾人,楚江以北的大乾,各州都有過年的習俗。
今天這頓飯,也算是年夜飯了。
把大廳坐滿的眾人,頻頻舉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就連任思思都飲了不少酒,雙頰緋紅。
這還是她剛剛徹底驅散了體內之毒,在場的虎頭衛擔心她身體,也就派了幾個代表,敬了幾杯,意思了下。
不然,她這個大當家的壓寨夫人,肯定是免不了被眾匪輪番敬酒。
要說在這五逐郡,眾匪最熟悉的人,除了齊云這個大當家,那就是任思思這個嫂子了。
在虎頭寨,可一直都是任思思管賬的,一應后勤工作等等諸多事宜,都是任思思主持。
他們有什么困難,任思思可都沒少幫忙。
就連齊云給虎頭衛們討媳婦的事,都是任思思充當了媒婆的身份,親自去辦的。
對齊云,眾匪更多的是怕,是狂熱的崇拜。
對任思思這個大嫂,他們更多的則是敬。
當然……除了南宮雪和佟湘云。
南宮雪在猛猛夾菜,盯著自己最愛吃的幾道美味。
至于佟湘云,她怔怔坐著,看著齊云,也打量著在場眾人,雙眸迷惘,她現在也搞不清楚,齊云到底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不過,現在,她至少能確定。
這場鹿城的***,跟齊云有關,而且齊云是獲勝方,現在跟在齊云身邊的人,都很安全。
最重要的是,思思沒事了。
身體狀態越來越好了。
這才讓她對齊云的芥蒂,放下了不少。
這一頓年夜飯,直到深夜,才散場。
酒宴一散,齊云帶著佟湘云,任思思母女回了高閣。
這一次,佟湘云沒有阻攔齊云,自顧自的去了自己的房間,給齊云和任思思留下了二人獨處的空間。
高閣頂層。
厚實的門窗和室內的火爐,隔絕了外面的嚴寒,這里溫暖如春。
紅燭搖曳。
任思思已經有了些醉意,她依靠在齊云懷中,雙手環抱著齊云結實的腰,越抱越緊,好似一旦松手,就會失去。
“夫君…我好想你……”
任思思聲音細弱蚊鳴,臉頰滾燙。
齊云眉眼低垂,看著懷中美人,笑了,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放松,此時的笑,不再是假面。
他能感覺到懷中佳人逐漸滾燙的胴體,丹田有火升起。
“思思,你能行嗎?”
“什么行不行的……我聽不懂……”
“思思…你學壞了,跟我打起啞謎來了,心里明白裝糊涂呢?”
齊云調侃的聲音,落在耳畔,任思思只覺得心口癢癢,借著醉意,腰身用力,將齊云撲倒。
“夫君,你看我……現在行不行?”
“我看……嗯!”
齊云話未說完,便感到唇間一片溫軟滑嫩,堵住了他后面的話。
呼——
搖曳的燭火被吹滅,但取暖的爐火似乎燒的更旺了。
紗幔輕搖…重搖…猛搖……
爐火的光把紗幔搖動的影子投在了影壁之上,紗幔后面交錯的影子,好似一艘纖細的小船,正在瘋狂擺動著船槳,在奔騰河流間穿梭,在浪花中,忽隱忽現……
這一夜,不知纏綿了多久。
次日,午時。
任思思悠悠醒來,一個翻身,卻發現齊云還在酣睡。
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過往春宵,都是齊云早早醒來,意猶未盡,而她睡到正午才對。
看著酣睡中的齊云,任思思明媚的眸子中,劃過一絲心疼。
齊云太累了。
她雖然沒有參與齊云在鹿城的行動。
但齊云被逼的,硬是一個月只見了她一面,還得在人前作戲。
她就知道齊云面對的局勢有多兇險。
齊云在她面前,輕描淡寫,但她知道齊云太累了。
是的,齊云太累了。
耗費心神的謀劃和連番大戰,再加上連續施展無影針,身體已經乏累到極限,若非橫練罡煞打熬的身軀足夠強悍,他早就累倒了。
但在外面,虎豹環伺,他不能暴露出絲毫的疲態。
時刻都要繃著一根弦。
即便是面對李二狗等眾匪,他也要時刻保持最強硬的一面。
只有此刻,在任思思的身邊,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裝,好好放松下來,歇一歇。
“嗯……”
齊云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留給了任思思一個寬闊的后背,繼續呼呼大睡了。
看著睡得香甜的齊云,任思思嘴角勾起繾綣的淺笑,把齊云踢開的被子,給齊云重新蓋好,小手輕輕的有節奏的緩緩拍著齊云肩膀,就像記憶中,小時候,娘親哄她睡覺一樣。
不一會,齊云睡的更沉了,恍惚間,含糊不清在說著什么夢話。
任思思聽不真切,湊近些,趴在齊云肩頭,才聽清楚。
齊云睡夢中的囈語,分明是:
“真他么…累啊……”
“上輩子就夠累的,這輩子更累,他么的,我這勞碌的命啊……命苦啊……”
聽清齊云的囈語聲,任思思笑了,笑中又有些心疼,她從背后緊緊抱住齊云,低聲呢喃:
“原來你也會累,我還以為你是鐵打的呢……”
……
齊云、任思思情意綿綿之時。
五逐郡,鹿城百里之外。
正有一隊人馬,卷著風雪,急速向鹿城趕來……
(周六,12月21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