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冰冷殺機,在包廂內蔓延開來。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功力深厚之輩,心狠手辣之人,但此刻,也不禁后背發寒。
什么叫寧錯殺,不放過?
顯然不是將所有疑似邪教教主的人,屠殺殆盡。
這不過就是個由頭罷了。
真正的意思是……
只要是有可能泄露身份的事,都要扼殺,所有的目擊者,都要殺絕。
那這殺下去,刀下亡魂可就不知多少了。
泗水郡城外,五十里范圍內,有多少個小鎮?按照秦凡的意思,凡是目擊者,都要斬盡殺絕。
那這說好聽點,是為了擒殺邪教教主,寧錯殺不放過。
要說難聽點的話……
這不就是滅口屠鎮嗎?
在場的都是高手,練武多年,隨便挑出一個,手上的人命,都不止雙手之數。
可這么重的殺性,還是讓他們有些不適。
這要殺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在戰場上廝殺的敵人。
而是大乾境內的百姓。
一眾高手,不禁沉默,互相交換了下眼色。
包廂內,氣氛凝重。
“各位……”
趙彥輕咳一聲,打破沉悶,開口表態,“我覺得二殿下說的在理,邪教在青州蠱惑人心,作亂已久,朝廷受青州之累久矣,青州百姓苦邪教之禍久矣,若能一舉擒殺邪教首惡,畢其功于一役,那這功績,可載史冊!”
聽到趙彥這么說,眾人神色才緩和些。
秦凡適時開口,接過話茬。
“不錯,成就大事,難免犧牲!此番事成,諸位之功,本王銘記在心!”
聞得此言,在場眾人眼底皆是閃過狠色。
他們是來干什么的?
不就是來輔佐二皇子的嗎?
不就是為了讓二皇子取得這奪嫡之爭勝利的嗎?
不就是為了為了家族大業嗎?
既然如此……
“二殿下說的在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坐在秦凡右首位的中年人開口說道。
他古銅膚色,刀條臉,一雙三角眼,犀利而鋒銳,正是兗州盧家派來支援秦凡的高手頭領,盧君齊!
作為此次前來支援的眾多高手中,唯一一位化勁小圓滿。
他的話,分量極重。
有他牽頭,其他人沉默片刻,皆是紛紛應和。
“不錯,在理!”
“我等全聽二殿下調遣!”
“……”
一屋子的高手情緒激動,氣息外放,無形氣流,激蕩得燭火撲閃。
屋內,忽明忽暗。
秦凡與眾人商議的聲音,越來越小……
……
黃昏,泗水郡五十里外。
有一處小鎮,小鎮名叫五塘。
沐浴在殘陽下的小鎮,到處是趕回家中的百姓,忙了一天,都準備關門閉戶,迎接夜幕降臨。
小鎮西側,一處老舊的宅院中。
一行十幾人,圍著殘破小桌,正在喝粥。
細看下,人人帶傷。
嚴重的更是斷手斷腳,簡單包扎的傷口,還在滲血,嘴唇發白,面色發青。
砰!
一個毛臉大漢,一巴掌將手中的粥碗,扣在了小桌上,低吼道:
“這狗日的二皇子,哪來的那么多高手?咱們一點消息都沒得到,前線大軍,完全就是佯攻,他這是直奔教主來的!”
“確實是奔著教主來的,只是……”一名俊秀少年沉聲低語,“他們的伏殺地點,怎么會那么精準?”
“這還用問,有內奸!”毛臉大漢,目光兇戾,掃了眼圍著小桌的眾人。
對上毛臉大漢的眼神,眾人紛紛搖頭,表示肯定不是自己。
“雷驍。”
平淡的聲音響起,坐在小桌首位的男人開口了。
他面龐黝黑,乍一看就好似常年勞作的田埂老農,但他一開口,那暴躁的毛臉大漢當即老實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
“教主,這伏殺來的蹊蹺,絕對有內奸!”
這些人正是被秦凡伏殺后遁逃的邪教眾人。
面色黝黑,看起來像是農戶的中年人,正是陸八,黃天圣教教主陸海生。
俊秀少年是黃天圣教陰陽二童子中的陽童子尹宿。
毛臉大漢是四大護法之一的白虎雷驍。
不久前,圣教大軍剛在前線打了勝仗,他們剛想擴大戰果,就在趕往前線的路上,遭到了伏殺。
這一戰,損失慘重。
陸八向來平靜的面上,此時也是不禁浮現一絲愁容。
只不過,這個節骨眼,他這個主心骨,最是要保持冷靜,他已經盡可能控制情緒了。
迎上雷驍目光,又一一掃過在場眾人,淡淡道:
“內奸可能有,但絕不是在場的人,這個時候,大家更應該勠力同心,不可互相猜疑。”
“是,我等謹遵教主教誨!”
眾人皆是垂首應道。
見眾人冷靜下來,陸八手指摩擦著陶碗粗糙的邊緣,幽幽說道:
“這么多高手,絕不是朝廷派給秦凡的……依我看,他這是孤注一擲了,瞞著大乾朝廷,私下調集各家高手前來青州助陣。
只要咱們撐住,等青州的消息傳回大乾京都,朝堂上自然有人會對秦凡出手。”
“可是……”雷驍咬了咬牙。
“教主,咱們可能撐不住了啊,就算我圣教大軍收到了消息,趕來護駕,但也沒有那些龜兒子的速度快啊!”
一旁的尹宿沉思片刻,接過話茬。
“教主,咱們直接撤回總壇吧,那秦凡不過仰仗著麾下高手,只要有大軍護持,他們便難有用武之地,若是他們還敢追來總壇,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不行。”
陸八直接否決:“他們高手太多了,現在咱們進退兩條路,必然已經被他們封鎖排查,咱們一動,便會暴露。”
“這……那怎么辦?”雷驍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時的他甚是窩火,恨不得直接沖出去,跟秦凡那伙人拼了,殺個痛快,殺一個不虧,殺兩個有賺。
“別急!”
陸八淡聲道,語氣加重了些。
“咱們就地潛伏,靜待大軍來援!這五塘鎮,地形復雜,人口甚眾,咱們喬裝改扮,掩藏下來,秦凡他們一時間,也難以找到咱們。
他們這次的行動,完全是私下行為,定然也怕朝廷知曉。
只要他們不大張旗鼓的搜查,只是暗訪追蹤,一時間,斷難追蹤到我們。
拖得時間越久,對他們就越不利,若是拖到大軍來援,那……”
話音未落。
院外沖進一道滿身血污的身影。
“教,教主,不好了,鎮子里出事了!”
(周二,12月24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