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怎么形容呢?
以前家里養的豬,那豬吃的泔水,大概就是這個味道,雖然他沒吃過,但他實在想不出,還有比這難吃的東西。
眼看著陸八臉色漲紅。
眾人關切道:“教主,你沒事吧?”
“吃個飯,能有什么事?你們都在那杵著干什么呢?趕緊吃!”陸八掃了一眾人。
雷驍等人見狀,都是捏著鼻子,猛的一飲而盡。
一個個,無不是被嗆出了眼淚。
這他么是人吃的東西嗎?
太難吃了!
難以想象,這世界上,還有這么難吃的東西。
他們一個個強忍著惡心的時候,卻沒看到,那小乞丐看著已經見底的大盆里僅剩的那點糊糊,猛咽了好幾口唾沫。
對他們來講,難以下咽的東西,對小乞丐來講,卻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小兄弟,你也餓了吧?”
陸八注意到小乞丐的神情,笑著招手:“來,你一起吃點,這味道真不錯。”
“好……呃,不不不不……我不餓。”小乞丐下意識的答應,但緊接著趕緊擺手。
“小子,你還跟爺們撒謊?我看你餓的都前胸貼后背了,還不餓呢?”雷驍吼了聲,“過來,趕緊吃!”
“不,不行!”小乞丐說話間,帶了些哭腔。
“爺爺說,你們都是救苦救難的大好人,你們得吃飽,才有力氣打壞人。”
好人……壞人?
雷驍一怔,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沒聽過這兩個字了。
這人世間,最分不清楚的就是好壞。
也許只有小孩子,才分好壞吧。
“臭小子,說話還一套一套的,讓你吃你就吃,我們都吃飽了。”雷驍蹲下來,語氣溫和了不少。
他身形魁梧,即使蹲下來,也比小乞丐高出不少,將其籠罩在陰影里。
“真……真的嗎?”
小乞丐吞吞吐吐的問了聲。
“當然了!”雷驍看向陸八,又看向其余人,“對吧?大家都吃飽了吧?”
“吃飽了。”
聽到眾人的回答,小乞丐這才小心翼翼的來到盆邊,伸手抓起糊糊就往嘴里塞。
這在雷驍等人口中難以下咽的泔水。
在他口中,卻是難得的美味。
狼吞虎咽下,不一會,小乞丐就把整個盆都舔的干干凈凈,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
當天夜里。
老漢平安回來了,還特地來看望了陸八眾人。
據老漢所說,那群人正挨家挨戶的盤問搜查呢。
按這個速度,也就三日時間,就能把鎮上的人家都盤問搜查個遍。
到時候,再找不到人,也就走了。
時間一晃就是三日。
這幾日,陸八眾人一直躲藏在地窖中。
每日都是那小乞丐來給眾人送飯。
顯然這味道古怪的糊糊,對于他們來講,都很是寶貴。
這幾日,小乞丐跟著蹭了幾頓,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幾日的相處,眾人跟小乞丐熟悉了。
尤其是雷驍。
脾氣火爆的他,似乎對這個小乞丐,很喜歡。
“小子,我看你根骨不錯,我收你為徒咋樣?”
“收我為徒?你能教我什么?”
“教什么?教武功唄!”
“學那東西有什么用,能多討要些銅板嗎?能討到白饃嗎?”
“臭小子,你懂個屁,跟老子學了武功,你就可以去那些狗大戶家里做大爺,他們都得好吃好喝供著你,還用討?”
“真的?”
“廢話!愛信不信!”
“好好好,那我學!”
“……”
就這樣。
雷驍收下了這個小徒弟。
一晃又是兩日過去。
小乞丐練功練的還真是有模有樣,不說天才,但絕對也是好苗子。
看著小乞丐在地窖里練功,雷驍總是黑著臉。
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眼里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追憶。
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他又怎么沒經歷過呢?
只是,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他足夠幸運,遇到了師父。
眼看著五天過去了。
雖然那些黑衣人還是沒走。
但距離七日時間,僅剩兩日,眾人的情緒也都好了不少。
算算時間,再有兩日,援軍就能趕到。
到那時。
大軍一到,僅憑那百名高手,也就翻不起什么風浪了。
這一日。
過了飯點,小乞丐沒有來。
“不對勁!”雷驍粗黑的眉毛擰在了一起,“我出去看看!”
“別沖動!”
尹宿阻止:“你武功雖在我之上,但論輕功,你不及我,而且你身形寬大,出去更容易暴露,要出去打探消息,也是我去。”
陸八沉吟片刻,開口道:“也好……尹宿你出去看看,一切小心,再有兩日,援軍便至,不要節外生枝。”
“是!”
“……”
……
與此同時。
五塘鎮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
整個鎮子,兩萬余人,都被聚集在這里。
五塘鎮,原本也是一處屯軍之地。
只是后來,大乾版圖變化,這里失去了原本的軍事作用,被荒廢了。
但作為點兵的校場,卻在鎮子中心留了下來,也就是此時聚滿了人的廣場。
廣場中心,高臺上。
一個黑衣青年,面色冷肅,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在他身后是二十余名黑衣人。
而在廣場周圍,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分別有二十幾個黑衣人守著。
跟在他們身后的還有不少身穿麻衣的護衛,看這些護衛的穿著,應該是來自三個不同的家族。
廣場中的百姓,早已認出。
五塘鎮中,最強盛的三個家族,分別是郝、張、童三家。
在泗水郡還沒被圣教攻占的時候,這地界,大乾官府中任職的要員,幾乎全都出自這三家。
那些跟在黑衣人身后的上千護衛,也都來自這三家。
而此時,這三個家族的族長,全都在高臺上,在那黑衣青年身邊,畢恭畢敬、端首縮尾的站著。
這黑衣青年正是率人追殺陸八的秦凡。
掃了眼廣場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淡聲道:
“人都齊了?”
“大人,都齊了,全鎮的人,只要是喘氣的,都在這了。”一個穿著錦衣,滿面紅光的中年人,對著秦凡躬身行禮。
“嗯。”
秦凡輕嗯了聲,目光俯瞰眼前的人山人海,輕輕揮了揮手。
他身后一名黑衣人會意,內力運至喉嚨,吐氣發聲。
“這位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人,特來追查邪教教主陸海生!
現已查明,這妖人就藏匿在五塘鎮,知情者舉報有功,賞千金,糧食千石,知情不報者,死罪殺無赦!”
雄厚內力裹挾著聲浪,席卷整座廣場。
在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短暫沉默后。
廣場上議論聲爆發。
“朝廷?他們是朝廷的人啊?”
“這幾天拿著畫像排查,還有郝、張、童他們三家配合,我還以為是圣教來人了呢……”
“咱們五塘鎮,不是早就歸圣教管了嗎?”
“對啊,圣教還免了咱們一年的稅呢?”
“是啊,怎么朝廷還來人了?”
“朝廷的人還敢來這?圣教大軍殺來,他們不得屁滾尿流?”
“……”
廣場議論聲越來越大。
聲音雜亂。
但對于秦凡的功力而言,這些聲音雖雜,但他卻聽的清楚。
聽著這些言論,他眼中掠過一縷寒意。
“大逆不道!被邪教蠱惑者……
該殺!!!”
(周三,12月25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