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回到酒店躺在床上。
拿出手機，把今天新加的人再次刪除，這是她的態度，過往種種，都過去了，他不過是她這次學習的主講人。
洛城才是她現在的生活。
林西顧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嘆號，眼底黯然，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
點著屏幕幾分鐘，最后也沒刪。
—
京北一情報會議室。
陸野一出現，會場鴉雀無聲，無數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外表清貴，英挺，內在都是手段計謀，這次不是他的參與，根本得不到那幾條重要線索，一舉抓獲所有嫌疑人。
散場時，他額頭滲出細汗，腰彎了一下，腳下踉蹌，身形晃了晃。
下午動作有點大，舊傷破裂，連著幾天身體緊繃，飲食不規律，胃痛老毛病犯了。
姜茶伸手要扶住他，卻被陸野冷漠的制止。
他不需要別人攙扶。
也不喜歡異性的碰觸。
姜茶手僵持在空中，“隊長，還有兩小時，我去給你買點小米粥，胃藥，你先休息。”
陸野捏了捏眉心，所有事情解決，頭腦中全是下午的一幕，腦子發脹發疼，胃痛強烈，他的確需要吃點藥，點頭默許。
走到安排的休息室。
陸野靠在沙發上，呼吸比平時沉一些，那雙少有波瀾的黑眸被疑惑浸染。
瞇了瞇眼睛，啞聲喊了句，“夭夭...敬一”
一瞬間，眼底清明覆蓋。
起身，開門，迎面撞上回來的姜茶。
“隊長。”
“去把我手機拿來。”
—
敬一洗完澡，就在酒店手洗衣服，她不敢用酒店的洗衣機，即使它再干凈，心里也膈應。
躺到床上，拿起手機微信99+，都是陸野發的。
幾十組鉆戒，有一半是粉鉆。
敬一有些驚訝。
最上面是他連發的三條視頻通話。
還有一段話。
“抱歉，一直沒給買鉆戒，媽媽說你會喜歡上面這幾個款式，你挑一款喜歡的，等我明年休假辦婚禮的時候在再給重新定制，這個先帶著。”
今天，林西顧剛說她沒戒指，他就發來戒指照片。
還有他們要辦婚禮？
趕緊給他發視頻，可對方一直沒接。
再打，依舊是。
她8點進浴室，現在10點多，他那里早沒信號了。
“我一直在浴室，錯過了你的視頻。”
“你說我們明年辦婚禮？”
“你還在嗎？”
消息石沉大海，沒回復。
選了最簡約一款，De Beers 中間方形 ，一圈滿鉆，精致又日常，又給陸野選了一款低調簡單男戒。
—
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
凌晨四點。
揉著眼睛翻身，朦朦朧朧看向窗外，天還是暗的。
敬一以為是科里電話。
可她不在洛城。
誰這么沒數啊，大清早擾人清夢。
摸索地伸手，在被窩抓到手機，
驟然的手機強光照地她眼睛酸澀。
突然，眼睛瞪大。
是陸野。
早訓這么早開始嗎？
早訓，他怎么有空給她開視頻？
假的吧。
是她睡糊涂了？還是他糊涂了？
屋內昏暗。
只有手機屏幕亮著。
大腦逐漸清醒。
這么早開視頻，還有昨晚，他是有什么事吧，不然怎么突然要買鉆戒，辦婚禮。
坐起身，理了理頭發，接通。
手機里畫面照亮，穿著體能服的男人側躺在白色的枕頭上，他的手機放的很近，只能看到男人俊朗分明的臉。
“陸野。”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抱怨。
男人“嗯”一聲，皺了下眉頭，手機那端是一片掩映在夜色的昏暗，女人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她的臉很模糊。
“你不想辦婚禮？”
“沒有...我一直以為，我們...都結婚這么久...不會辦了...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畢竟你挺忙的，鉆戒這種東西其實也沒必要，你在部隊...不能帶。”
“洛城任務結束，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休假，我們自然要辦的，鉆戒別人都有，你怎么能沒有。”
“嗯，好。”
敬一有點無奈，這么早就為了問這事，她都給他回消息了，他不能等到天亮嗎？他那里燈火通明，光線很亮。
有些疑惑，“你現在在哪里？”
“嗯？”他淡聲應著，“在國內，沒時差。”
“那你也知道現在是凌晨四點。”
“抱歉，這么早打擾你，想和你說件事。”男人伸手壓了壓眉心，眼底的倦意很重，黑而直的睫毛蓋住眼底，嗓音很啞。
側過身，平躺著，手機屏幕白色被罩一閃而過。
鏡頭里只剩他的正臉。
敬一覺得奇怪，軍隊不都用綠色的嗎？他在外面，凌晨四點，要和她說事，那肯定很緊急。
“陸野，是...你...怎么了？”敬一心里緊張，嘴唇有些哆嗦，害怕，仍努力讓語音平靜。
“不用緊張，沒事，我看不清你了。”
“抱歉，我忘記開燈了。”
敬一打開床頭燈，坐直身體，調整鏡頭，有些不適應驟然的明亮。
“看到了嗎？”嗓音帶著她自已沒察覺的軟意，“我在京北，和趙院長劉醫生出來學習，今天是第三天。”
男人皺著眉頭，又側過身子，抿緊嘴唇，“嗯”一聲。
“昨天我也在京北，小吃街二樓執行任務，看見你了，很抱歉沒能下去見你。”男人聲音沉悶，眉頭緊擰，像是在極力壓著什么。
敬一反應過來，他在，那他什么都看見了。
她能感覺到陸野此刻注視著自已。
氣氛變得悶窒。
敬一垂著眸，沒看他。
清了清喉嚨，咳嗽兩聲，“你別誤會，他只是我...鄰居...哥哥。”
“我沒誤會，是他單相思。”陸野抓緊身下的床單，骨骼微微用力，目光緊盯著敬一的臉。“林西顧喊你夭夭，很好聽的乳名。”
男人嗓音壓著，帶著沉悶。
抬眸看著男人神色淡漠，如常，只是眉眼間濃濃倦意。
“啊...”
他知道那人的名字。
他沒誤會，上來不是指責，還是直接說出事實，夫妻之間有事公開說明，直接溝通最好。
敬一還是感覺犯了錯，就像她和林西顧真的有什么一樣，可他們之間真的沒什么。
隔著手機屏幕陸野沉默著。
“我...昨天和他說了，我結婚了，不可以再叫。”女人嗓音輕輕落下。
“我可以叫嗎？”男人嗓音沙啞，“夭夭。”
沙啞透柔的尾音摩挲敬一的耳膜，她從未想過陸野會有這么喊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