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衣服上沾了火鍋味，回到家抱著小白摸了摸，就去浴室洗澡。
等她擦著濕發出來時，就見商知行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西裝，藍灰色馬甲剪裁正好，扣子系住窄腰，既成熟又性感。
他疊著腿，小白窩在他的腿上，被他輕輕撫著后背。
“你回來了。”裴爾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問道，“今天有應酬嗎。”
“是鐵礦的事情，需要進購了一批大型設備，所以去和徐伯先吃了個飯。”商知行道，“也是我的朋友，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裴爾瞧他一眼，走過去，將小白從他腿上拎到地上，鳩占鵲巢地坐在他腿上，然后把毛巾塞到他手中。
商知行接過毛巾，手指捋了捋她長長的濕發，用毛巾輕慢地擦。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該和我說了？”
裴爾一雙有些濕潤的烏眸望著他，睫毛輕顫，眸光一動不動，盯著他的臉。
“嗯？怎么不說話？”他疑惑。
裴爾手搭在他肩膀上，垂下眼眸湊過去，情不自禁在他薄唇上貼了貼，柔軟地蹭了一下。
“……喜歡你。”她忽然軟聲道。
她剛洗完澡，皎潔雋秀的小臉透著明亮水潤，可謂冰清玉潔，溫香軟玉。
什么都不用做，就夠勾人都，何況這么黏著他撒嬌。
商知行微頓，喉結滾一下，“問你話呢，先說正事，別勾引我。”
裴爾：“什么正事？”
他挑眉，“你說呢？”
裴爾歪頭靠在他肩膀上，笑嘻嘻道：“我辭職了，這算正事嗎？”
“為什么不告訴我？”商知行沉下眉宇，捏了一把她的腰，語氣有一點嚴厲，“不要跟我嬉皮笑臉的，認真點。”
裴爾把笑收回去，翹起的嘴角抿平了。
“哦，不笑就不笑嘛。”
商知行追究她：“辭職的事情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覺得……”
裴爾正欲找借口，對上他濃墨似的瞳孔，里頭的冷靜好像早就看穿她的小把戲。
她撇撇嘴，老實地說道，“我就是怕你不同意嘛。”
“所以你就先斬后奏？”
“昂。”裴爾認得爽快，“這是我的事業，我自己決定不可以嗎。”
“為什么？”商知行將她臉頰旁的頭發別到耳后，問道，“因為和我的關系，還是因為和同事的關系？”
“是也不全是。”
裴爾沉默半晌，輕聲道：“我的事業，我的工作，是讓我完整，讓我驕傲的一部分，我希望那一部分是獨立的。”
她從來沒有告訴他，被維尼的王總質疑的那一次，她其實特別難受。
僅僅因為和商知行的關系，就被人全盤否認，對她而言是一種無形的羞辱。
因為裴爾對自己的專業能力，是有很強的自傲心。那是她自己擁有的能力，是她一年一年，一點一點積累的經驗。
一次她能忍，可她不能一輩子都向別人解釋，她真的有這個能力，被質疑多了，她也會感到迷茫。
就像以前，總看見他和柳洛織的花邊新聞，她就會慢慢被動搖，慢慢開始懷疑自己。
在升明，商知行的光環太大了，大得只要沾上他的名字，就會嚴嚴實實地蓋掉她的色彩。
所以裴爾要離開升明。
商知行手臂圈著她，低了低眼，“還有呢？”
“還有……什么？”
他靜道：“再想想。”
裴爾思索起來，仍是一臉茫然，“我真沒有什么瞞著你的了，我發誓。”
商知行神色淡淡，沒有和她追根究底，直言道：“去書房看看，有沒有遺漏什么，再來告訴我。”
他說話像個溫和的老師，循序漸進地引導，裴爾停頓一下，乖乖從他腿上起來，走出臥室。
小白邁著小短腿，追在她身后。
進了自己的書房，裴爾環視一圈，沒發現什么異樣，最后目光落在桌面的電腦上。
她打開電腦，輸入解鎖密碼，就看見一封被打開的電子邀請函。有中文和英文版本，是倫敦時裝周的行內嘉賓邀請函。
除此之外，還有佩琳老師發來的消息，裴爾看完，才知道是老師特意為她要的邀請函。
裴爾知道，老師這是在幫她，給她送資源和人脈，時裝周對他們來說是很好的社交平臺。
當時裴爾忽然被調遣回國，佩琳身體不好正在住院治療，沒能留下愛徒，是佩琳心中的遺憾。
這次知道她要離職，便想著向她介紹時裝界內的大佬。
到時她會有很多機會，無論是在紐約、倫敦、還是米蘭，這些時尚之都她都能選擇。
商知行不知道何時走過來，雙手環抱，倚靠在門框邊看著她。
裴爾轉頭和他對視，輕松地笑笑，問道：“你看過了？”
商知行點頭。
裴爾又問：“那到時候你陪我去嗎？”
他打量她，見她面色平靜無波瀾，默了片刻，只問道：“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她的老師邀請她出國工作，她會怎么選擇？
裴爾走到他跟前，微踮起腳，白皙的雙臂環上他的脖子，瞧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睛里深沉得要命，像個黑洞洞的旋渦，能把她吸進去。
“干嘛這么看著我呀？”
她抬起下頜想親他，無奈夠不到，將他往下扯了扯。
商知行不配合，虎口鉗住她的尖下巴，拇指和食指捏著她軟滑的臉頰，低頭與她四目相對。
“你還要出國嗎？”他問。
他問出這句話時，周圍氣壓透著低迷壓迫，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又仿佛問：你還要再拋棄我一次嗎？
裴爾的眼睫毛顫了顫，隨即眉彎下，露齒一笑。
“你猜。”
商知行跟被打了一悶棍一樣，心臟停跳一瞬。
他偏過頭，看向一旁，“我不猜。”
“我當然要去了。”裴爾說道，“這么好的機會，能給我的工作室打響一個好開頭，多結識些人脈，以后多條路子嘛。”
“工作室？”
“嗯，我準備創立個工作室，做屬于自己的品牌。”
商知行眸光回轉，像是松了一口氣，確認道：“在京市，不走？”
裴爾勾著他脖子，抬頭親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沒頭沒尾，很忽然地說了一句：“我在美國那三年很想你。”
其實在美國的時候，她過得并不開心，只是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不停地向前走。
那三年的時光，她很少向他提及。
也不是多么的痛苦，只是忙忙碌碌，只是偶爾想起此后與他無關的生活，覺得這個世界并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