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學府,沿著街道前行,很快,他們來到遠離鬧市的一處山峰。
山峰不高,也不秀麗,甚至此時已經長滿了雜草。
只有一條狹窄彎曲的小路,通往山頂。
這里,被稱之為西山,西山上有著一涼亭,與昔日一般無二。
葉秋與葉如沿著那條蜿蜒的小路,撥開雜草,走上西山,步入涼亭。
坐在那石桌前,默默看著東方。
昔日,他們經常這樣,兩個人來到這里,聊著,吃著,看著朝陽起落。
“葉秋弟。”這時,葉如喊了一聲,隨之,其打開納戒,取出了一個灰色紙包,將其打開,有淡淡的清香從其中彌漫出來。
葉秋目光看去,此時,葉如露出笑容,她長得不算太精致,但很耐看,笑起來唇角有著兩個可愛酒窩。
葉秋目光下移,看到那個紙包,其中正是兩塊掉了渣的桂花糕。
葉秋目光微微一閃。
葉如道:“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偷一些糕點,然后到這里享用,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最愛吃桂花糕了……快嘗嘗……”
葉秋頓了一下,隨后捏起一塊,輕輕咬下一小口。
桂花糕,還是桂花糕,但葉秋,卻吃不出昔日的那種甜蜜的味道。
“葉如姐……有話直說吧。”葉秋知道,對方前來,必有要事。
“難得你還愿意叫我一聲姐……”葉如目光顯得有些復雜起來。
葉秋輕聲道:“你不一樣。”
那個時候,哭著為他送行,在葉秋心中,確實是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葉如沉默了許久,似是也在回憶曾經……可是,那一切已經回不去了啊。
她深吸口氣,道:“關于陸離的事……”
葉秋道:“我猜到了,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絕對不是我指使,且,我管不住陸離,也無權干涉。”
葉如看著少年,道:“我知道,這一切可能與你無關,但現在,葉家上下,包括家主,都認定是你。”
葉秋沉默。
葉如道:“無論你做沒做,他們認定了,不是你,便也是你。”
葉秋輕聲道:“隨意吧。”
葉如眼神直直盯著葉秋,葉秋本打算離開,但看到她的眼神,又道:“他們還交代你什么,說吧。”
他不想少女為難。
葉如捏著手中的桂花糕,糕點在其手中,漸漸的扭曲,變形。
最后,她抬起頭,道:“家主與主母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回去南山?”
葉秋微微一怔,隨后看向葉如,似是不敢直對少年的眼睛,她目光躲閃。
葉秋有些失望。
但失望一閃而過,他道:“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再給我些時間……”
葉如手中的糕點,徹底粉碎,她道:“他們的意思是,今日,送你走!”
葉秋目光僵直。
葉如深吸口氣,看著葉秋:“南都太亂了,你留在這里,也不太合適。”
“而且,你只需要離開五個月,五個月后,事情全部結束了,你隨時可以回來,到時候……我親自接你。”
葉秋笑了一下,笑的有些苦,他站起身,道:“葉如姐……十年前,我被趕出家族,這些年,葉族沒有給過我一絲一毫幫助。”
“我剛回來時,葉族多次找我麻煩,葉江山要求我,退掉婚約,讓給葉如嫡……甚至,柳秀派人截殺我……她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都可以不再計較,全部放下……可是,憑什么,我什么也沒做,什么也不要,還要被他們掌控自由?”
“他們說什么,我葉秋就要做什么?”
他的聲音有些怒。
只是你們認定是我,我便要承擔下來?
我便要一而再,再而三退步?
就算真的是我,我葉秋與你葉族,早就說清楚了,我要做什么,何需你們指手畫腳?
葉如默默低下頭。
葉秋更加失望了,“原來,你都知道,可是,你還是這么做了……”
他搖搖頭,道:“回去告訴他們,我葉秋的人生,自已掌控,他們,管不著!”
說著,葉秋便要下山。
但,在山下,卻忽然涌出了十幾人,團團圍住,氣息皆是不弱。
葉秋沉默,回頭看著葉如,而葉如,已經站起身:“葉秋弟……對不起!”
這里是西山,遠離鬧市區,四周無人,他們可以隨意動手。
葉秋看著葉如,輕聲道:“原來,我們都長大了……長大了,真的是會變的……”
利用了他記掛的那份感情,將他引到這西山,卻在這里,早早布置好一切。
這就是一個局。
葉如出現時,已經定好的局!
葉秋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不……
也許,根本不是讓他走!
在南都,柳秀都敢派人截殺他,何況是離開了這南都……他怕是連回去南山的機會都沒有!
葉如目中隱隱含淚,神色顯得有些慚愧,隨之,她閉上雙眼,當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清澈下來,道:“葉秋弟,你離開吧。”
“他們答應,給我一個去中州的機會,我可以跟著葉如嫡,當一個伴讀……我想去……念在昔日的感情,你成全我一次,行嗎?”
中州,遠比南州浩大,中州之上,大族林立,天驕如云。
中州,有大道書院!
葉秋沉默看著他,看著看著,他心中那道,哭著,追著,目送他離開的少女身影……漸漸散去了。
念在昔日的感情?
你要我,去死?
他一言不發,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葉秋弟……”葉如喊了一聲,目中的淚水落下,但葉秋沒有回頭。
他一步步朝著山下走去,隨著向下,那里,出現了更多人。
不只是葉族,還有許多世家弟子,正是那些在聽風樓被葉秋暴打之人。
其中,那紫衣男子尤為矚目,身后還伴隨著兩個氣息強悍的高大身影,殺機冷冽。
他在聽風樓,被葉秋給踢碎了蛋殼。
足足幾十人,將此地封鎖的很徹底。
這些大族一起出手,即便被追查下來,他們也是無懼的。
法,不責眾!
何況都是大族?
這些人合在一起,哪怕是學府真的得到了證據,又能多說什么?
即便是陸離……
他們確實無法動陸離,但不代表,他們就是真的怕了一個弟子。